可是把那蒜砸出去以后,她看着十八岁的凌祈安那笑得阳光的脸,眼睛红了。而思绪,也慢慢拉长,回到了三个月前。白的令人绝望的病房内,各种医疗机器的声音发出短促的声音。那样的声音下,又有不少人低声的啜泣。病床上躺着的青年,脸色已经白的像一张廉价的纸,发着灰。她站在病床上,回忆着他过去那好看的模样,口腔内也苦涩的厉害。不刻,鼻子突然酸了下,她也没忍住,掉下了两行眼泪来。“烟烟。”病床上的青年发出了低哑又虚弱的声音。就像是从死神手里,呼吸着能活命的氧气。“嗯。”虽然她流泪了,但声音却很平静。凌祈安努力的掀了掀眼皮,此时他的双眼已经不如过去好看。眼窝变得很深,就连黑眼圈,都是泛着紫色的乌青。瞳眸盯着她,剧烈的颤动。就像一只快要没墨水的笔,想利用最后一点墨水,完整的描摹她的样子。良久后,凌祈安开了口,“奶奶,妈,你们和别人先出去会儿,我和烟烟说说话。”音落,他的家人便都安静的离开了。听到门关紧的声音时,凌祈安又说,“袅袅”她马上道:“别叫我袅袅,这不是你该叫的!”凌祈安勾起唇角,“好,烟烟,你出去看看,看有没有人偷听。”意识到他可能是要说什么重要的话,她抿着唇,打开门看了眼。明娥她们都在病房外三米远的地方坐着抹泪。她把门再次关紧,走到床边坐下,“没有人偷听,你要和我说什么?”凌祈安抬起了手。过去那弧线好看,肌肉紧实的手臂,此刻却瘦弱不堪,成了皮包骨头。他抬起那手背上满是针孔的手,想触碰她的脸。明明他们之间的距离,他是够不到的,但余烟还是嫌恶的往后探了下身。“嗵”的一声,凌祈安那手重重的跌落在了床上。“你那么恨我?”“我为什么不恨你?”她盯着他,“你都要死了,你却要娶我?为什么?”“喜欢你啊。”凌祈安说,“喜欢,就想占为己有,有错吗?”“不,我不信。”她道,“如果你喜欢我,你之前为什么不说!”凌祈安眯起了眸,“烟烟,你既然恨我,你为什么要流眼泪?”他这样一说,她眼眶内的眼泪更多了。因为。凌祈安对她好过。人与人之间的感情很难言说,真真假假,很难辨别的清楚。可是事情做了,就是做了。“你照顾我妈,你处理了我继父的后事,你也关心过我,我恨你,也不会忽略你对我做过的那些事,爱恨,我分明。”凌祈安笑得更浓郁,“烟烟,情分能抵消恨意吗?”“能。”她直白的说,“你如果收回你给我的那些财产,让你奶奶把我妈送回去,我会怀念你。”“怀念”凌祈安回过头,看着天花板,“你以前对我说过,你外婆在世时对你很好,你现在,还能想起外婆的样子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