董寒苏之前留下慈姑在监牢,既是让慈姑保护纪衢,也是让慈姑当个眼线,看看纪衢和太子要做什么。这些消息,他们没有时机凑在一起互通,只能让慈姑代为转告。慈姑一边收拾行李,一边将自己的所见所闻,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。董寒苏瞠目结舌。太子和五皇子,竟让端王染上了天花!等端妃一日日眼睁睁看着儿子被天花折磨,不知多崩溃。端妃从背叛皇后、与皇后争宠开始,便在筹谋如何让纪循登上皇位,若纪循死了,二十多年的筹谋成空,这可真是打蛇掐住了七寸。“是什么天花?牛痘,还是人痘?”董寒苏凝重地问。慈姑轻声道:“我瞧着应该是牛痘,与我们当初接种的那玩意儿颜色差不多。”当时他们用的痘痂是磨成粉的,便于伪装成伤药。董寒苏点点头,暗暗松口气,太子和纪衢还是有底线的。“我也猜测是牛痘,若是人痘,在宫正司传播开,那就玩笑开大了。”至于太子为什么不在场,那是为了迷惑端妃母子的。毕竟太子在外人眼里可没有染过天花,他若处于天花痘痂暴露的环境,端妃母子肯定会多想,也会质疑那痘痂可能不会要人命,就起不到威胁的效果。因为,牛痘接种法的消息已从岭南传到行宫了,皇宫知道的人不多,宫外知道的人更少,纪循被禁足在端王府,未必知晓消息,但也可能得知了消息。而纪衢和雪棠殿的宫人留在那儿,就没什么关系了,他们都是公开的免疫体。水玉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:“寒苏姐姐,慈姑,你们收拾好房间了吗?宫正司的人说开饭了!”“来了!”董寒苏应了声,和慈姑对视一眼,二人及时止住话题,一前一后出了寝房。董寒苏身为副宫正,分到了一间单独的房间,慈姑不放心她的安危,与她同居一室。董寒苏也怕自己遇到危险,就同意了慈姑同居的提议。宫正司的人各有值守,是分批吃饭的。今日是董寒苏第一天上任,不在值守的人都被姜宫正叫了过来,几张桌子拼成了一条大长桌,热热闹闹吃了一顿丰盛的饭菜。吃罢晚饭,姜宫正留下董寒苏,淡淡道:“今晚太子命尚食局多添了一百道菜,欢迎你上任。”董寒苏微微窘迫,脚趾抓地。也不知姜宫正出于什么目的说这样的话,而且还用这么不苟言笑的语气说出来。她含糊道:“兴许是姜宫正您大度通融,太子殿下今日见到了端妃娘娘,且端妃娘娘与大皇子、五皇子三人团聚,殿下高兴,才命人赏了整个宫正司。”多出来的一百道菜,又不是进了她一个人的肚子,赏的就是宫正司上下。她这么说,也没毛病。姜宫正看了她一眼。董寒苏努力镇定,迎上她的视线,不让自己心虚。姜宫正淡淡一笑,没再提这茬,公事公办道:“大皇子在宫正司做客,不能怠慢他,既然五皇子有交代,命你每日为他送饭,一会儿你就去吧,顺便把端妃娘娘的份例也带过去。”董寒苏一听便知,姜宫正肯定知晓了太子和纪衢干的事,不,应当说,这是他们三人合谋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