董寒苏假装没有听到，脚下的步子越发快了。端妃眼睁睁地看着她和慈姑消失在视线中，逐渐连脚步声都听不见。她气急败坏地喊叫：“董寒苏！回来！你给本宫回来，端王真的染上了天花，正在发热，你们回来啊！他需要吃药，传太医！”见二人头也不回，她又怒又无助，蓦地红了眼眶，接着呼唤纪循，一直唤到喉咙嘶哑。纪循一动不动，半晌没有反应，跟死了一样。而走出监牢的慈姑撇嘴说：“幸好方才没入他们的套儿，咱们两回进去，端王躺那儿的姿势都不一样，吃饭的间隙，端王肯定挪动过。”董寒苏则平静道：“我瞧着端王应当是发热了。”她这段日子，大半时间与天花病患共处，七皇子还是她亲手送走的，发热的病人是个什么样的脸色，瞧一眼便看出来了。“灯光昏暗，也许是我看错了。看错也罢，磨一磨，一时半会儿死不了的。”监牢里，有一天吃两顿的，也有一天吃一顿的。端妃待遇优渥，自然是一天吃两顿。很快，就到了晚膳的时辰。董寒苏和慈姑又来送饭。端妃怒目而视，很快隐藏起骨子里的傲慢，楚楚可怜地扒着栏杆，一出声，声音极为沙哑，几乎发不出声音：“寒苏，慈姑，求求你们，告诉五皇子，告诉太子，端王染上了天花，病得不省人事，求他们送个太医进来。待本宫出去，必有重谢。”董寒苏面无表情把饭菜摆好：“娘娘，非是奴婢没有上报，而是五皇子的宫里死了好几个心腹太监，殿下正愤怒哀伤，怕是没有时间处理大皇子发热的事。”“你！”端妃又要发火，她都这般低声下气了，董寒苏却油盐不进，但现在儿子的命在对方手里，又不得不压下怒火，“寒苏，你在宫里当差也有五六年了吧？“端王毕竟是皇长子，皇上虽最看重太子，可端王在他心里也有不轻的份量。若端王有个三长两短，你忍心皇上杀了五皇子吗？“你跟了五皇子几年，最是忠心耿耿，五皇子于你也有恩，你不能害了他啊。寒苏，你去多劝劝五皇子，及时给端王请太医，可好？”董寒苏拎起空的食盒，蹙了蹙眉道：“娘娘是否多虑了？即便端王有个三长两短，五殿下有失察之过，可皇上已经失去了一个儿子，还要另一个儿子给他陪葬不成？“大不了从亲王将为郡王，我们五殿下一向不计较这些个，总归有太子殿下为他撑腰。”端妃仿佛遭遇了晴天霹雳，楚楚可怜的眼神，刹那间阴沉下来，变得极为恐怖，宛如蕴藏了万钧雷霆。这眼神，杀意好强烈！董寒苏颤抖了一下。她忙朝外推了推慈姑：“娘娘，您快些吃饭吧，说话哭喊也是要体力的。一刻钟后，我再来。”二人匆匆出去。端妃头晕目眩，委顿在地，喃喃道：“一个小宫女都明白的道理......”是她托大了。这点手段，既打动不了董寒苏，也威胁不了她。难道他们真的只能坐以待毙吗？端妃淡定不了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