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晚和江伯父的葬礼,办得很低调。除了我,江澈没有邀请任何亲戚朋友。黑色的墓碑前,他站了很久很久。我陪在他身边,一言不发。从那天起,江澈彻底变了。他不再去公司,也不见任何人,每天就是待在空无一人的别墅里,把自己灌得酩酊大醉。我去看他,他也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。我没办法,只能搬进他家,照顾他的饮食起居。我每天逼着他吃饭,逼着他洗澡,把他从酒精的泥潭里,一点一点地往外拉。我不知道自己是出于对江晚的承诺,还是出于别的什么。我只知道,我不能看着他就这么毁了。这样的日子,过了整整半年。半年后的一天,我正在厨房做饭,江澈突然从背后抱住了我。他的下巴抵在我的肩膀上,身上有淡淡的酒气,和阳光的味道。「林蹊,」他轻声的说,「我们在一起吧。」我拿着锅铲的手,顿住了。「我什么都没有了。」「我只有你了。」我关了火,转过身,看着他。他的眼睛里,不再是空洞和死寂,而是像一潭深水,映着我的影子。我没有说话,只是踮起脚,轻轻地吻上了他的嘴唇。后来,江澈重新振作了起来。他卖掉了江家的别墅和公司,我们用那笔钱,开了一家小小的书店。书店的名字,叫「晚蹊」。是江晚和林蹊。日子平淡,却很安稳。他会看店,整理书籍,我会在旁边的吧台,给他煮咖啡。偶尔,他会看着窗外发呆。我知道,他在想念他的妹妹。我也会。我再也听不到那个叽叽喳喳的声音了。但有时候,我仿佛还能感觉到,她就在我们身边,笑着看我们。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,店里没什么客人。江澈正在给一盆绿植浇水。我看着他的侧脸,突然开口问:「江澈,如果我当初没有听见江晚的声音,我们现在会怎么样?」江澈放下水壶,走过来,从背后环住我。他想了想,说:「我不知道。」「可能,我还是那个讨人厌的冰山校草。」「你还是那个看见我就绕道走的小兔子。」「我们会在毕业后,走向各自的人生,再无交集。」他把脸埋在我的颈窝里,声音闷闷的。「所以,林蹊,谢谢你。」「谢谢你,闯进了我的世界。」我笑了,转过身,捏了捏他的脸。「别忘了,当初可是你,非要借我的夜用姨妈巾啊。」江澈的脸,瞬间爆红。阳光透过玻璃窗,洒在我们身上,温暖而明亮。虽然有遗憾,有伤痛,但我们最终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