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妈的,居然还藏着个手机。”踩碎手机的男人用当地土话骂了一句,走过去用脚尖踢了踢孙兴华,“喂,死了没?”孙兴华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。“跟谁打电话了?”男人蹲下身,揪住他稀疏的头发,将他的脸提起来。孙兴华的嘴里涌出血沫,眼神已经开始涣散。“不说?不说就把你另一条腿也打断,扔到湄公河里喂鱼!”男人恶狠狠地威胁道,“是不是联系国内那两个老板了?”“他们肯加钱了?”孙兴华看着他,混浊的眼睛里,突然闪过一丝笑意。他什么也没说。这反而让那个男人心里有些发毛。“把他弄走!处理干净点。”赵海川放下手机,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。孙兴华快死了,这是第一点。李光照的人肯定也发现他打了电话,正在扑过去,这是第二点。时间窗口,可能只有几个小时,甚至更短。他唯一能做的,就是相信耿群。现在,他是棋盘上的一颗子,动弹不得。任何一个多余的动作,都可能满盘皆输。封锁消息。对清河镇的任何人,都不能透露一个字。他回到办公桌后,拿起一份文件,眼睛盯着上面的字,脑子却是一片空白。荣阳县委,书记办公室。耿群放下电话,他径直走向办公室里间的一个保险柜。输入密码,转动钥匙,厚重的柜门打开。他没有去碰里面成沓的文件,而是拿出了一个从未有人见过的黑色小盒子。盒子里,是一部看起来平平无奇的老式诺基亚手机。他插上卡,开机,从通讯录里翻出一个没有存名字的号码。电话拨了出去。响了三声,那边接了。“说。”“我,耿群。”“有件急事,需要你帮忙。”“清河镇的关键案犯,孙兴华在东南亚国。”“被李光照的人控制,非法拘禁,正在虐待,人濒死。”“他手上,有核心证据一个u盘。”“能把清河镇的盖子彻底揭开。”耿群停顿了一下,让对方消化信息。“地址两个。一个叫金三角旅馆附近的地下室,他在那里打的电话。”“另一个,是黄金旅馆,他说u盘在某个房间的床垫下面。”“我需要市里出手,紧急跨境,把人、把东西都给我安全带回来。”他加重了语气:“行动必须绝对保密,要快要最专业的人。”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有十秒钟。这十秒,对耿群来说,也同样漫长。他在评估风险,对方也在评估风险和价值。终于,“老林”的声音再次响起,果断干脆。“知道了。”“我亲自协调。”“让你的人原地待命,关上嘴,手机保持畅通。”“等我消息。”电话挂断。耿群将手机关机,取出卡,掰成两半,扔进碎纸机。他走到窗前,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,眼神深邃。海川,我能做的,就到这了。接下来,看天意,也看你自己的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