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长文走近,比她高出一个头的身量带来轻微的压迫感。他没说话,只是看着她,目光像在看着另一个人。“小时候。”他提示道,“总有人抢我的书包把我的作业扔进水沟,你帮过我。”记忆在这时候慢慢苏醒,她确实想起来自己曾经有这么一个邻居,自己还帮过他。江时言的眼睛慢慢睁大:“你是……那个小胖墩?”男人正垂眸调试咖啡机,侧脸的线条干净利落,和记忆里那个模糊的名字完全对不上号。也是,谁会把眼前这个挺拔清瘦的男人,和多年前那个总被欺负的小男孩联系起来呢?谢长文的耳尖几不可察地红了。他轻咳一声,移开视线:“其实也不用说得这么具体。”她确实想不起来了。记忆里的小男孩圆滚滚的,笑起来眼睛会眯成一条缝,和眼前这个身形挺拔、气质清冷的男人实在大相径庭。可当他说出那些细节时,她又分明觉得,有什么东西在心里慢慢重合了。“后来你们家搬走了,”江时言说,语气里带了点恍然,“我妈说你们出国了。”“嗯,来了伦敦。”谢长文重新戴上眼镜,遮住眼底的情绪,“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再见面。”他们聊起小时候的事,江时言才发现,原来记忆里那些模糊的片段,他都记得清清楚楚。“说起来。”江时言忽然想起什么,恍然大悟:“你当时是不是还给我写过……”话没说完,就见谢长文猛地呛了一下,手里的咖啡杯差点没拿稳。他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了,连脖子都染上一层绯色。“咳咳,”他剧烈地咳嗽起来,像是想把那句话咳回去,“时间不早了,我带你去看看宴会厅吧。”江时言看着他泛红的耳根,忍住了笑意。她没想到原来那么沉稳的人,也会有这样窘迫的时候。宴会厅就在庄园酒店的三层,布置得雅致又隆重。谢长文边走边给她讲流程,哪里是签到台,哪里是主桌,甚至连背景音乐都选了她最喜欢的钢琴曲。“这些……都是你准备的?”江时言有些惊讶。“嗯,家里人很期待你的到来。”谢长文的语气很平静,“我知道你现在对我没什么感情,没关系,可以慢慢培养。”他说得坦诚又直接,反倒让江时言准备好的的话卡在了喉咙里。着他认真的侧脸,忽然觉得,这场突如其来的订婚,似乎和她想象中不太一样。“好。”她听见自己说。谢长文带她熟悉了周围的环境,又详细说了第二天的流程,才把她送回房间。电梯门打开时,他站在外面,笑容温和:“早点休息,有任何事都可以给我打电话。”江时言点点头,转身走进走廊走到房门口时,她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,电梯门刚好合上,遮住了谢长文的身影。而电梯里,谢长文脸上的温和瞬间褪去。“订婚宴的安保都安排好了吧?特别是周以怀那边,我不希望看到任何意外。”“放心,谢总,一切安排妥当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