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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章 (第0页)

老公爱吃糖  

去参加孙子满月宴那天,沈清越看着餐桌上的荷包蛋,皱眉,“怎么不煎溏心蛋?”在一起四十多年,我从来都只煎荷包蛋。心里一紧,“怎么突然喜欢吃这个了?”他放下筷子,“想换换口味而已。”“你也该学学别人,别总是做这些中式家常菜,我看三明治就挺好的。”这已经是这个月的第十五次挑剔了。挑剔洗衣液的味道不好闻,嫌弃我穿的衣服老土以及不满我没文化。受人尊敬的大学教授和一个杀猪婆的最不相配。即将要见到孙子的喜悦被冲淡,我直接提了离婚。丈夫皱眉,满脸不理解,“就因为这个?”我平静地点头,“对。”1沈清越不以为然,只觉得我是更年期发作。“有空就多看看书,就一天到晚跟市井妇人一样斤斤计较。”“别又把你以前当杀猪佬的坏习惯带到生活上。”说着说着又扯到我每天为了几毛钱的菜钱跟市场里的商贩讨价还价。言语中都是对我的不满与贬低。可他忘了,我当初供他读大学考研究生,就是靠着省下一角几块才能维持生活。下意识省钱的习惯像是刻在基因里。况且当屠户已经是当年我能接触到最好的工作了。可四十余年,沈清越时时将这些事挂在嘴边。我站在洗衣机面前默不作声,看着从沈骁外套里掉出来皮夹。摊开,里面是一张女子的照片。相纸边已经泛黄变色,依旧保存得很完整。我却认得那是周岚,沈清越的大学同学。当年研究生毕业时周岚问他要不要一起出国,丈夫以有家室为理由拒绝了。甚至对着我托盘而出,承诺心里永远只有我和孩子。我选择相信他。殊不知他一直对周岚念念不忘。我不由得嗓子发紧,存了试探的心思。“既然你这么不满,不如我们现在就去民政局吧?”他瞬间怒不可解,“真是不可理喻,学了个‘离婚’的新鲜词就要时时往嘴边挂是吗?”直接甩门离开。我看着餐桌上没被动过的早餐,不明白吃了四十多年的东西怎么一下子就不合口味了。疲惫涌上心头。将所有的东西扫进垃圾桶,直奔小区垃圾站。电梯里,邮局上班的邻居问我,“怎么这两个月不见老沈去寄信了?”我知道沈清越一直有给老师寄信的习惯,一月一次。风雨无阻。他感叹了一句,“他对那位周老师还挺好的。”我心里像是有一根弦突然断了。沈清越旧日的老师并不姓周。如鲠在喉,我也只能摇头说不知道。回去的脚步却加快了。丈夫从不让我打扫书房,因为里面有很多他跑遍各个地方收集来的藏书。视线落在架于高处的精致盒子,那是我当屠户赚到第一笔钱后给沈清越买的。最好的酸枝木,还特地请人雕刻了松鹤长春的图案。铺满整个书桌的信,我一一摊开数着。周岚出国三十年,便足足有三百六十封信,全然不落。沈清越和她一直保持着寄信的习惯。"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