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坐主桌的都是爸请来的高知人士,你一个当屠户的又说不上两句,何必自讨苦吃。”“你怎么不学学周岚阿姨的好脾气,有涵养又有学历……”“身上就尽是生意人的计较和犀利。”和沈清越一模一样的口吻,交织着鄙夷与贬低。堆积的失望感让我失重,差点踩空楼梯。他话里高高挂着对周岚的赞赏,却不忘记今日满月礼的所有费用都是我出的。我紧握住扶手,回头看他,“既然你这么喜欢周岚,不如今日的费用也留给她出好了?”儿子愣住,眉头皱得更紧,“我要是她儿子,今天这费用还轮到你出吗?”原来如此,竟是如此。成为他的妈妈,孙子的满月宴能出钱,成了我的荣幸。父子俩的心早已经偏向她人。我笑了一声,再也没有了争执的欲望。看向儿子沈骁的眼神变得淡然,“你回去吧,孩子和悠悠还在等着你。”他叹气,像是无奈,“那我让人送你回去,毕竟这里离家还挺远的。”儿子紧皱着的眉却松开了。从小养大的孩子,我知道他内心是欢喜的。毕竟我只是他眼里上不了台面的妈妈。我慢慢走下楼梯,拒绝了儿子的好意,“我还没有老到连公交车都不会坐。”回家的第一时间就是将我名下的财产状况清点好。沈清越回来得很早,手中还捎了一份小蛋糕。上面点缀着我最喜欢的桃子果肉。若是以前我会很欣喜,但前几年诊断出高血糖后我就对甜食忌口了。医生特地叮嘱我要戒糖。客厅里还摆着我的降血糖药。丈夫将蛋糕推到我的面前,“你最喜欢吃的,等会奶油融化就不好吃了。”我点头对他说谢谢,并没多看蛋糕一眼。冷淡的态度却让沈清越不适应,他追问,“还在为今天满月宴的事情生气?就是阿骁考虑不周到,你就别跟孩子生气。”“你是长辈,又何须跟他计较。”可沈骁与孩子沾不上半点关系。我抬眼看他,更好笑的不是身为丈夫的他也没有阻止吗。“沈清越,如果重新给你机会,你当时会不会选择出国?”他停顿片刻,“你、你什么意思?”“你又在胡思乱想了对不对,还是又想把我和周岚的旧账翻上来讲?”我那句话并没提到周岚两个字。“你永远只会把那件事挂在嘴边,行行行,就当是那几年我欠了你的好吧。”“你都六十五了,怎么还跟十八岁小姑娘一样闹脾气……”紧接着又扯到了我当屠户的事情。丈夫话语里是不耐烦。可十八岁的沈清越就从来不会呵斥责备我,即使再生气也是温温柔柔的。当年我义无反顾支持他去读书,不惜赌上了家里的一切。他抱着我痛哭,“秀秀对不起,是我亏欠你。”承诺着一定会出人头地,让我过上好生活。沈清越也确实做到了,只不过心不在我这里而已。反复被提及的六十五岁,仿佛在提醒我应该就此认命。我忍不住开口打断他,“关周岚什么事?”"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