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喏!”他点了点头。王铁柱把碗往张晓那一放,就往外走去。厨房里,红烧肉的香味还未散去,却已经没有了往日的热闹。众人悄然后退。张晓蹑手蹑脚地搬了个榆木凳过来,放在萧辰身后。萧辰慢慢坐下来,手指在大腿上轻轻敲了敲,深深看了门口一眼。没过多久,王铁柱就带着一位中年人走了进来,他的身边还跟着一个中年人。那人穿着一身靛青色的棉袍,腰间系着一个皮袋,虽然风尘仆仆,却步履稳健,一看就是个走南闯北的老商人。他一进来,目光就落在了灶台上的红烧肉上,然后规规矩矩地拱了拱手。“小的姓陈,是腾龙商行的掌柜。”萧辰轻轻点了点头:“陈掌柜,你说说,这青州府军,到底发生了什么?”陈掌柜点点头,从褡裢里拿出一本小册子,翻开一看,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数字。“上个月二十三号,小的车队经过距离青州三十里的一条官道时,恰好遇到府军护送一队人进了山林。那几个人穿得破破烂烂的,一看就是逃难来的。”他顿了顿,又道:“我本不想多管闲事,但第二天,我路过的时候,看到了那片树林。”萧辰轻声道:“说下去。”陈掌柜哆哆嗦嗦的说道:“一具具无头尸。”陈掌柜话音落下。萧辰点了点头,陷入沉思。这件事,和他没有任何关系。毕竟青州城距离这里足有百里之遥,而且府军与边军之间也没有什么交集。但问题在于,府军与鞑子勾结,zousi粮食和铁器,屠杀难民,以求立功。这根本就是明枪暗箭!这样依赖,岂不是给边军挖了个坑?灶台上,“啪”的一声,一根木柴炸开,溅起一片火花。萧辰沉吟片刻,指着陈掌柜手里的那本册子,问:“你记这些做什么?”陈掌柜一个激灵,脸刷的一下就白了,“扑通”一下跪了下去:“这位先生,小的只是做生意的习惯,并无他意”萧辰微笑道:“你跪我做什么?”陈掌柜额头上冷汗直冒:“小的,小的以为”萧辰道:“你觉得,我会惩罚你?”“属下不敢。”陈掌柜战战兢兢道。“起身吧。”萧辰接过小册子,翻阅起来。每报一次,语气就冷上一分。那是一条又一条的生命。都是些什么人?是逃出来的农民吗?是那些因为饥饿而无法行走的老人吗?还是一个女人,怀里还抱着一个孩子?或许有一天早上,他们还抱着一丝希望,以为再往前走一段路,就有一线生机。可到最后,却是尸骨无存。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?萧辰只觉得喉咙一紧。他宁愿经历尸山血海的战场,至少,那是光明正大的战斗。这些人手无寸铁,甚至还没来得及反抗,就已经身首异处,成为别人邀功的筹码。什么府军,不就是鞑子么?视人命如草芥。可是,他又有什么办法?他的事业还没有走上正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