县公安局,刑警队办公室。张猛那间乱得像狗窝的办公室里,烟雾缭绕。他死死盯着电脑屏幕,屏幕上,是一张错综复杂的资金流向图,像一张巨大的蜘蛛网。“妈的,这帮蛀虫!”他一拳砸在桌子上,烟灰缸里的烟头都跳了起来。韩萧坐在他对面,神色平静,慢悠悠地喝着茶。“怎么样了?”张猛指着屏幕,声音里压着火。“查清楚了。县财政拨下来的五十万项目启动资金,当天就打进了采购合同上那家‘宏图科技’的公司账户。”“这家公司我查了,一个皮包公司,注册地址是假的,法人是个七十多岁的老太太,根本不知道自己开了公司。”“钱一到账,不到半小时,就被拆成了九笔,分别转进了另外三家贸易公司的账户。这三家公司,也全他妈是空壳!”张猛的眼睛里布满血丝,显然是熬了几个通宵。“最关键的是这后面。”他点了几下鼠标,屏幕上的图表开始变化。“从这三家公司出去的钱,被拆分成了上百笔,每笔金额都不大,几千到一两万不等。然后,通过几十个不同的个人账户,像溪流一样,最终汇入了几个关键的账户里。”屏幕上,几个名字被他用红圈重点标出。“李娟,马国良老婆。”“王胜利,马国良的小舅子。”“孙爱华,办公室副主任刘梅的姐姐。”每一条资金流,都清晰得像教科书案例,箭头最终都指向了扶贫办那几个核心人物的直系亲属。证据链,完整,闭合,无可辩驳。“干得漂亮。”韩萧由衷地赞了一句。让专业的人干专业的事,张猛这把刀,果然又快又利。张猛却烦躁地抓了抓头发。“证据是齐了,可光有这些,还不够把他钉死。”“这些账户都是他亲戚的,他完全可以辩称是亲戚间的正常经济往来,或者干脆说是借款,跟扶贫项目没关系。”“想让他彻底翻不了身,必须得有他本人经手的直接证据。”韩萧笑了。“这个我早就准备好了。”他从自己的公文包里,拿出几张打印好的纸,递给张猛。“这是什么?”张猛接过来。只见纸上是标准的红头文件格式,标题写着——《关于“安平臻选”电商扶贫项目中期进展的报告》。报告通篇都是歌功颂德的官样文章。“在县委县zhengfu的亲切关怀下,在扶贫办领导班子的英明领导下,尤其是在马国良主任的亲自部署和靠前指挥下,我们‘安平臻选’项目取得了阶段性的重大胜利”“马主任高瞻远瞩,亲自把关设备采购环节,以最优的价格,采购了最高效的设备,为项目打下了坚实的硬件基础”“马主任运筹帷幄,亲自引进了高水平的专家团队,为我们进行了一场及时雨般的专业培训,极大提升了团队的业务能力”张猛看得眼角直抽抽。“你小子写这玩意儿干嘛?不嫌恶心?”他差点把报告扔了。韩萧慢悠悠地解释道:“这份报告,就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。”“你想想,如果马国良在这份报告上签了字,再作为政绩,亲手报到县领导那里去,意味着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