纸上是账目,是对话记录,还有几张从视频里截取出的模糊照片。他看得非常慢,非常仔细。张猛站在一旁,连呼吸都放轻了。许久,秦老才放下手里的纸,摘下眼镜,揉了揉眉心。“这个‘渔翁’,藏得够深。”他开口,声音平静无波。“秦老,我们”“你们做得很好。”秦老打断了他,“但这件事,我不能出面,韩萧也不能出面。”他拿起桌上的那叠材料,放进一个牛皮纸袋里,用蜡封好。“把利剑交到最该用它的人手里,它才能发挥最大的威力。”他拿起电话,拨了一个号码。“是我。我书房里有份东西,你派个最可靠的人来取一下。记住,从南门走。”两天后,深夜。省纪委书记的办公桌上,灯光映着他严肃的脸。他面前摊开的,正是秦老送出的那份材料。每一个字,每一笔账,都像一记重锤,敲击着他的神经。当看到王副主任在视频截图里那张狂的脸,听到录音里那句“让他去月亮湖里喂鱼”时,他的拳头攥紧了。他拿起内线电话,声音压抑着怒火。“接省委高书记。”半小时后,一辆辆挂着普通牌照,却坐满了神情冷峻的男人的汽车,悄无声息地驶出省城,融入夜色,直扑云州。云州市委大院,万籁俱寂。几辆车如同鬼魅,停在了人大办公楼下。车门打开,一群身穿黑色夹克的人迅速下车,动作整齐划一,直奔楼上。王副主任还在办公室里打电话,试图联系上那个神秘的“渔翁”,电话却始终无法接通。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。王副主任惊愕地回头,看到几个陌生男人堵在门口,为首的一人亮出了证件。“省纪委,联合调查组。”男人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,“王副主任,有些情况需要你配合我们调查。请吧。”王副主任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,嘴唇哆嗦着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几乎在同一时间。金鼎集团的董事长金彪,在郊外的一处私人会所里,被人从牌桌上直接按倒。市局某个分管刑侦的副局长,在睡梦中被叫醒,看到床头站着的人时,双腿一软,瘫倒在地。宏发建材的老板钱明,被堵在了去机场的路上。抓捕行动如同一张精准的大网,在云州的夜色里迅速收紧。一道惊雷,撕裂了云州沉闷的夜空。指挥部临时搭建的板房里,韩萧站在窗前,看着远方天际线上偶尔闪过的警灯,没有开灯。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,是一条短信,来自一个陌生号码。只有一个字。“妥。”他删掉短信,目光再次回到电脑屏幕上那个上锁的文件夹。风暴已经来临,但真正的风眼,还藏在更深处。这时,一个核心成员敲门进来,脸色凝重。“韩指挥,刚得到的消息。”“说。”“我们的人去查抄那个地下钱庄,发现核心的几个操盘手,提前一个小时跑了。账本和关键服务器硬盘,全被销毁了。”韩萧的眼睛眯了起来。“有人泄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