多好的攻心之计。把一盆脏水,直接泼到了他和所有为了项目奔走的人身上。把一场正义的改革,污蔑成前朝余孽的挣扎。这不仅是要杀掉项目,更是要诛心。京城的主战场炮火连天。云州的大本营却已经被人从后院点了火。他们想让他首尾不能相顾,被活活困死在这盘棋里。是留在京城,在这里和董教授背后的势力正面搏杀,从根源上解决问题?还是立刻赶回云州,去扑灭那场足以烧毁一切根基的大火?韩萧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他的脑海里,却浮现出云州机床厂老师傅们布满油污的笑脸,浮现出赵立德熬红的双眼,浮现出古城项目工地上那些充满希望的眼神。京城的博弈是根。云州的项目是本。根深,方能叶茂。本固,才能安身。他拿起手机,拨通了另一个号码。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起,传来秦老沉稳的声音。“说。”只有一个字。“秦老,云州出事了。”韩萧的声音平静,听不出任何波澜。他用最简练的语言,将赵立德电话里的内容复述了一遍。没有分析,没有判断,只是陈述事实。电话那头安静地听着。直到韩萧说完,秦老才缓缓开口。“于正林这条泥鳅,藏得够深。”“你想怎么做?”韩萧看着窗外川流不息的车河,仿佛看到了那条通往云州的高速公路。“根要扎下去,但本不能烂掉。”“我必须立刻回去。”他的语气没有请求,只有决断。这是他的战场,他不能让信任他的人,独自面对枪林弹雨。秦老沉默了片刻。“好。”又是一个字。“京城这边,你不用担心。你捅破了天,我给你顶着。”“放手去做。”电话挂断。韩萧刚准备放下手机,赵立德的电话又打了进来。“韩萧,还有一件事,我刚才忘了说。”赵立德的声音听起来比刚才更加凝重。“我托人查了一下这个于正林的背景。”“他很干净,履历完美无缺。”“只有一个信息,不知道有没有用。”“说吧。”“他是‘灰袍’的老乡。”韩萧的呼吸,停滞了一瞬。灰袍老人。那个在秦玥的数字巨网中,处于最顶端,却面目模糊的影子。那个被秦老视为真正对手的人。一条不起眼的线索,就这样,将省里的权力斗争,与京城最顶层的博弈,悄无声息地串联了起来。原来,那不是后院起火。那是敌人的总攻,从两个方向,同时开始了。“我知道了。”韩萧轻声说。“立德书记,稳住阵脚,等我回来。”挂断电话,韩萧将那张陆承志给的名片,和冰冷的u盘,一同放回了西装内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