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房里，窗帘紧闭。文翰章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，脸上所有的平静都已褪去，取而代代的是一种鹰隼般的阴鸷。他的目光仿佛能穿透厚重的窗帘，望向千里之外的鲁东。周启明！秦长青！这两个名字在他脑海里反复冲撞。被骗了！他被彻彻底底地耍了！于正林的“猝死”，根本不是什么意外，也不是什么狗急跳墙。那是一出戏！一出由周启明导演，由秦长青在背后支持，演给他看的戏！目的，就是为了让他相信“死无对证”，让他和所有相关的人都放松警惕，自以为风暴过去，高枕无忧。然后，在他们最松懈的时候，亮出真正的杀招！好一个“金蝉脱壳”！好一个“明修栈道，暗度陈仓”！他自以为算无遗策，将周启明逼到了墙角。却没想到，对方从一开始，就没打算按常理出牌。周启明用一个“死”的于正林，换来了他这张网络上最关键的一个节点——钱德明。钱德明主管组织人事多年，他手里掌握的，是这张网的“骨架”。他知道每一个被“带病提拔”的人的底细，他知道每一个关键岗位上的人是怎么上去的。于正林只是一个执行者，而钱德明，是构架师之一。现在，这个构架师落到了周启明手里。更可怕的是，对方手里还有一个活的，并且已经被彻底策反的于正林。一个会说话的账本。文翰章感觉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。他闭上眼，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愤怒和懊悔解决不了任何问题。棋局还没到最后一步，他还没有输。他走到书桌前，拿起那部加密手机，迅速拨通了魏宏博的号码。“听着。”他的声音冰冷而果决，不带一丝情绪，“从现在开始，切断所有非必要的联系。所有项目暂停，所有人转入静默状态。任何人不得擅自行动，更不许互相打探消息。”“老师，那那钱德明那边”魏宏博的声音里充满了恐惧。“他已经是死棋了。”文翰章冷酷地打断他，“保住活着的棋子，才是现在该做的。对方手里有活的于正林，我们任何轻举妄动，都会被他顺藤摸瓜，扯出更多的人。”“记住，什么都不要做，等我的消息。”挂断电话，他没有丝毫停顿，立刻拨通了另一个烂熟于心的号码。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。“是我。”文翰章沉声道。“老板。”电话那头，传来孙卫国那沉稳冷静的声音。“琉璃厂的计划，取消。”文翰章的语速极快，“‘信箱’已经暴露，立刻销毁你手上所有相关的痕迹，马上离开京城，越快越好！”“暴露了？”孙卫国的声音里没有解释，“对方设了局，我们都掉进去了。现在不是问为什么的时候，执行命令！”“明白。”孙卫国没有任何废话，干脆地回答。“记住，不惜一切代价，把自己清理干净。”文翰章挂断电话，将手机重重地拍在桌上。他走到书柜前，从暗格里取出一个小巧的遥控器，按下了其中一个红色的按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