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渺刚坐到院子石椅上准备练习,村里的广播突然“嘎吱”一声响了。生锈的喇叭里传出书记带着杂音的嗓音。“喂喂”“通知通知,纺织厂招工考试调整为后天,望各位村民提前准备。”江渺手里的棉纱顿了顿,心里“咯噔”一声,目光缓缓地抬头看向广播喇叭。村委书记的那句话像颗炸弹,在她的脑子里轰炸开来。不是还有一个星期吗?怎么就突然缩成两天了?石桌上的练习图纸还摊着,萧煜给的《纺织基础》也还没吃透,一切都还没准备好,这突如其来的变动,打乱了所有计划。但她清楚此刻慌乱没有用,只会乱了自己的阵脚。“哎呀这叫什么事啊!”程娟从灶房里跑出来,围裙上还沾着点油渍,声音里带着颤。“怎么说变就变了。”“你先别急啊,瞎嚷嚷啥。”江大强也从房间出来,往程娟的胳膊上拍了拍。“事儿已经发生了,急也没用。”随后转头看向江渺,声音稳了稳。“渺渺别慌,先别乱了阵脚,总有法子应对的。”说着往石椅上一坐,指节在石桌上不断敲着。江渺没接话,弯腰捡起掉落在地上的棉纱,指尖捏的发白。不是怕考砸,这些日子她没日没夜的练习,心里头早有底气。她是气现在这个说变就变的通知,把她盘算好的计划全给搅的乱糟糟的。脑子里迅速盘算着接下来的打算,当务之急是要重新规划。“慌什么。”院外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,像碾过青石板的车轱辘,一下子就压住了院里的慌乱劲儿。深灰色衬衫的袖口系得严严实实,没半点褶皱,太阳从他侧后方照过来,显得他棱角分明。萧煜身上背着个帆布包,带子在肩上勒出一道浅印子。“广播里说的,我刚在路上的时候听见了。”萧煜一边推开院子门,一边开口,脸上还是那副沉得住气的样子。“咱们把练习的方法再调整一下。”江渺抬眼时,正撞见他落在自己颤抖的指尖上的目光,耳根子不易察觉地红起来了。语气也硬了几分。“谁慌了,我就是觉得这通知来的奇怪,没个准信。”“是挺突然的。”萧煜走到石桌旁,目光扫过桌上摆放好的资料。风把资料吹的掀了起来,他伸手按平。“该准备的资料都备齐了吗?”“还有一本《设备与工具基础》还没借到。”江渺的声音软了一些,却依旧带着点不服输的劲。“我去借。”萧煜还没等江渺说完就打断,语气跟板上钉钉似的,不容置疑。“隔壁村钢铁厂的周主任,先前在纺织厂做过工,他那保准有你需要的资料。”“钢铁厂?离我们这儿得有五六公里,来回至少得走两小时啊。”萧煜说着转身就要往外走,帆布包在肩上晃了晃。“没事,我骑车去。”到了院门口又回过头来,目光停留在江渺还在发颤的手上。“你接着练,按原来的法子别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