行了约莫百丈远,楚聿修停在热闹的棋馆前。棋馆上挂着并不起眼的褐色牌子,上面是龙飞凤舞姿态张扬的四个大字——胜君半子。胜君半子是鹰都最大,也是最负盛名的棋馆,因着每月都有精巧棋局上新,故又有“万棋阁”的美称,是鹰都风流才子最爱出入的场所之一。此刻,棋馆内众人正鼓着掌,冲一个刚破解棋局的公子道喜。“三弟,进去吧!”太子的声音自耳畔传来,楚聿修收回打量的目光,抬脚跨过门槛。胜君半子他早有耳闻,这些年也曾路过许多次,却从未曾踏足。原因嘛,倒也简单,胜君半子里风流才子过多,他若是破了棋局,依着那些风流才子当年对他的厌恶,必然趁势要与他一较高下,好趁机拂了他的脸面。比下棋他倒不怕,他就怕自己风头过盛,引来太多不必要的关注。跨入棋馆的一瞬,喧哗就此戛然。“睿王怎么和太子一起来了?”“谁知道呢!”“”几人交头接耳窃窃私语,对此,太子只当没听见,径自将三皇弟朝角落处领去。“残局边上都围着人,要不你我兄弟两先下一盘?”楚庭琛笑吟吟问道。闻言,众人具看向睿王。睿王不善棋,这是人尽皆知的,太子让睿王与之对弈,这不明摆着欺负人吗?然,出乎众人预料的,睿王没有推辞,而是淡淡应道:“好!”“三弟应得如此爽快,想来是胸有成竹呀!”楚庭琛唇角笑意扩大,话里有话道:“运筹帷幄这点上,本宫当真要多向三弟学习才是。”“哪有什么运筹帷幄,不过是知晓自己短处,平日里多下点功夫罢。”楚聿修回以温和笑容,不疾不徐道:“距离咱们上次下棋,过了得有十个月了吧,想来这段时间,太子棋艺应当精进不少,一会,还请太子手下留情才是。”“三弟谦虚了!”楚庭琛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唇角,撩起衣袍入座。楚聿修随之坐下,将装了黑棋的棋篓放在自己面前:“太子是长兄,太子先请。”“好!”楚庭琛也不客气,执白棋率先落子。棋盘上,黑白棋子相互厮杀,棋面从一开始的平分秋色逐渐演变为黑子单方面的倾轧。楚庭琛执棋的掌心沁出一层薄汗,心中油然生出一股子恼意。近日老三风评逆转,一众原本对之嗤之以鼻的风流才子态度也随之倾斜,是以他才抓住棋馆上新棋局的机会,准备当着众人的面好生杀杀老三的威风,哪曾想,对方棋艺竟是在他之上。眼看棋局已然明了,楚聿修又落一子。这一子瞧着无大错,可当棋局铺展开来,形式却是徒然逆转。原本瞧着大厦将倾的白棋忽然重振雄风,大杀四方。一局毕,黑子略逊一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