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间里,终于只剩下他们两个人。萧执将她打横抱起,小心翼翼地放在床榻上,又拉过锦被,将她裹得严严实实。他想去检查她有没有受伤,可手一碰到她,她就抖得更厉害。“别怕。”他只能一遍遍地重复着这两个字。苏瓷渐渐停止了颤抖,或许是哭得累了,或许是这怀抱太过安稳,她竟在他怀里,沉沉睡了过去。萧执低头,看着她恬静的睡颜,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。他伸出手,用指腹轻轻拭去,动作轻柔得不像话。可那双深邃的眸子里,却酝酿着足以毁灭一切的风暴。昭月。你真是,找死。后半夜,苏瓷从噩梦中惊醒。梦里,还是那个蒙面人,那双死沉沉的眼睛,那只扼住她喉咙的大手。她猛地坐起身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冷汗湿透了中衣。身侧,传来均匀的呼吸声。苏瓷僵硬地转过头。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,她看清了身边躺着的男人。是萧执。他没走。他闭着眼,呼吸平稳,似乎睡得很沉。烛火跳跃,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深邃的阴影。苏瓷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,心绪复杂。今夜,本该是他的洞房花烛夜。他却在这里。她想起那杯被他一饮而尽的“合欢引”,想起那晚的荒唐,想起自己亲手将他推向死亡的深渊。可当危险降临时,出现在这里的,还是他。苏瓷屏住呼吸,伸出手,指尖微微颤抖。她轻轻地抚过他高挺的鼻梁,描摹着他薄而无情的唇。是温热的,有呼吸的。“没死就好。”她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,呢喃了一句。话音刚落,一只大手猛地抓住了她作乱的手。原本熟睡的男人,不知何时睁开了眼。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在昏暗中亮得惊人,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。“你就这么盼着我死?”他的声音很低,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沙哑,她吓得立刻收回手,整个人都僵住了,不敢说话。“看来,我死不了,让你很失望。”萧执撑起身子,将她困在自己和床榻之间。压迫感扑面而来。“我”苏瓷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“仇斌,昭月的人。已经被我处理了。”他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,“你放心,他伤不了你。”苏瓷不敢说话,只是睁着一双眼,惊惧地看着他。“苏瓷,”萧执忽然笑了,他伸出手,捏住她的下巴,强迫她看着自己,“你是不是很好奇,我为什么会知道这么多?”他凑近她,温热的呼吸喷在她的脸上。“因为,我就是无影阁的主人。”“你和徐修远见的那个‘贵人’是萧宸。我知道你要龙椅上那个人的命,也知道那包‘合欢引’,是他给你的。”轰——!苏瓷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。原来,他什么都知道。原来,她自以为是的筹谋,不过是他眼中的一场笑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