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嘉述彻夜未归。第二天一早，缩手缩脚地从背后抱住我。身上还带着清晨的雾气，冷得我颤了颤。我本能地抗拒他的怀抱，轻嗯一声无力地推开他。陈嘉述窸窸窣窣地不知道在找什么东西。好半天，他往我脖子戴了一个冰冰凉凉的东西。我揉揉眼睛，定睛一看，是一条很塑料很廉价的项链。偏偏他还无比深情地扳过我的肩膀。「阿悦，等我继任集团，一定会给你买鸽子蛋大的钻石，会给你这世上最奢华最盛大的婚礼。」铺天盖地的熟悉的香气将我层层包裹住。我却很清醒地知道，陈嘉述不会属于我。我淡淡地勾起唇角，「好啊，我相信你。」「生日快乐，阿悦。」我的头发从他失神的眼睛上拂过，他翻身去了洗手间。我埋在枕头上，另一只手去拿柜子上的手机。今日头条的第一个新闻就是有一富家少爷为美人豪掷千金。一高级会所的顶楼耗费千万巨资修建了一个玫瑰花园。只为博美人一笑。我退出短视频软件，点开了相册。我的视线停留在我和陈嘉述的合照上。我都快忘了按下快门的瞬间，是什么心情。原来回忆的磐石并非想象中那么坚固，记忆的锁扣也并非常换常新。我第一次见到陈嘉述，是在酒吧。灯红酒绿。陈嘉述因为车祸，眼睛瞎了，被赶出了陈家。他杵着导盲棍，怯生生地四处乱走。「哟来了？这不是陈家二少吗？」「现在成了瞎子，还敢像从前那样嚣张吗？」一群人围着他，是故意来找他麻烦。陈嘉述听到熟悉的声音，慌张地转身就跑，却还是被抓住。带头的人一脚狠狠踹在他腹部，陈嘉述无力支撑不住干呕。「你们…你们是骗我的？骗我有能治眼睛的神药…」那群人相视一眼，哈哈大笑起来。「还真信了。」我掐了掐手腕，随即拎起一个空酒瓶，砸在酒桌上。玻璃四溅，「再打人，信不信我报警了？」我举着碎掉半截的酒瓶指了指男人，「还不赶紧滚！真等着我报警？」旁边的人大概认出了我，低头在男人耳边说了两句。「哼，今天不跟你们计较了，咱们走！」我在陈嘉述面前蹲下，指尖撩起他额前的碎发。指腹擦去他嘴角渗出的鲜血。「你没事吧？需要我送你去医院吗？」陈嘉述吸了吸鼻子，闻到一股血腥味。「你也流血了。」我垂眸，藏起不小心被玻璃片划伤的手指，「这点伤…」陈嘉述没说话，只紧紧咬着下嘴唇。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。我撇过头，看了一眼提前找好的群众演员。「阿悦，这就是你找的新男朋友？我们还没分手，你就转头跟别人好上了？」我攥紧了陈嘉述的衣角，「我们已经分手了…你跟别的女人都你侬我侬了，还来缠着我做什么！」我后退两步，跟陈嘉述的手十指相扣。勾住他的脖颈，踮脚就吻了上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