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故作沉吟，状似无意地开口。“咳。”“如烟啊。”如烟公主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，听到父皇叫她，才猛地回过神。“啊？父皇，怎么了？”永安帝落下白子，堵住一条黑龙的去路，这才慢悠悠地问道。“昨晚动静不小啊。”“朕的凤仪宫，都快被那些光给掀翻了。”“听说，是天降祥瑞？”他的语气很平淡，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家常小事。可如烟公主却听出了里面的试探。她心中一甜，脸上却故意露出一副无辜的表情。“父皇说什么呢，女儿听不懂。”“女儿只知道，昨晚睡得很香。”永安帝被她这副模样气笑了。“你这丫头，还跟朕装糊涂？”“全京城都传遍了，说是神仙给你降下了仙花，你这个正主，不知道？”如烟公主见瞒不过去，吐了吐舌头，终于不再掩饰。她笑嘻嘻地拿起一枚黑子，稳稳落在棋盘上，吃掉了父皇一大片白子。“那不是什么神仙。”“嗯？”永安帝眉头一挑。如烟公主的眼中，闪烁着骄傲的光芒，声音清脆悦耳。“是秦羽。”“是他送给女儿的礼物。”“叫烟花。”秦羽！听到这个名字，永安帝那颗悬了一晚上的心，终于稳稳地落回了肚子里。原来是他，那就没事了。这小子，还真能折腾。不过，这烟花倒确实是个好东西，不但能博女儿欢心，还能顺带营造个天降祥瑞的吉兆，安抚民心。一举两得，是个聪明人。永安帝心中对秦羽的赞赏，又多了几分。他看着自己女儿那副被爱情滋润得容光焕发的模样，心中一动，话锋突然一转。“既然礼物也收了，人也见了。”“那你跟朕说说，准备什么时候，把这婚事给办了？”“啊？”如烟公主正为自己扳回一城而得意，冷不防被父皇这句话砸得晕头转向。她的脸，腾的一下，红了个通透。从脸颊，一直红到了耳根。她捏着棋子，低着头，手指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。“父皇，您说什么呢！”那声音，细若蚊呐，充满了小女儿家的娇羞。永安帝看着她这副模样，心中大乐。他放下了手中的棋子，身体微微前倾，像个循循善诱的老父亲。“秦羽此去江南，一来一回，快则两月，慢则三月。”“等他回来，把江南的事情办妥了，也该到年关了。”“朕看，不如就趁着新年，双喜临门。”“就把你们的婚事，给办了，如何？”轰！如烟公主只觉得脑子里也像是炸开了一朵烟花。她的心跳得飞快，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。她低着头，长长的睫毛不住地颤抖，将那双水汪汪的眸子里的情绪，尽数遮掩。亭子里一片安静。只剩下风吹过花丛的沙沙声。永安帝也不催促，只是含笑看着她，等着她的回答。许久许久。如烟公主才终于有了动作。她轻轻地，几不可查地点了点头。然后用比风还要轻的声音，说了一句。“全凭父皇做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