厅内死一般的寂静,只剩下窗外的雷鸣和众人压抑的喘息。崔正凌袖口下的双拳攥得死紧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钻心的疼痛让他猛地清醒。这不是梦。苏信,真的敢在东征途中对士族挥刀,而且杀得如此干脆利落。在他眼里,他们这些世代簪缨的世家子,竟与猪狗无异!士族小辈们缩在角落,恨不得把脑袋缩进脖颈里。这掉根针都能震响的正厅里,谁也不敢喘一口大气。唯有牙齿打颤的轻响,在雷鸣间隙里格外清晰。“苏信,你当真要与天下士族为敌?”崔正凌终于缓过神,声音像淬了冰,每一个字都带着咬牙切齿的恨意。“与天下为敌?”苏信将染血的佩剑归鞘,金属碰撞声在死寂中格外刺耳。他缓步走到窗边,望着外面翻涌的狂风暴雨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,“我倒是想试试。”话音未落,罗成、单雄信等将领齐齐上前。寒光乍起间,刀剑已架上士族众人的脖颈。随着按头的闷响,一颗颗头颅被死死摁在案几上,紧接着便是此起彼伏的惨叫。利刃切开皮肉的脆响,与雷鸣交织在一起,谱成一曲血色乐章。“不不要杀我!苏信,你不能杀我!”郑氏老者被两名士卒逼到墙角,往日里捋着胡须指点江山的手,此刻抖得像秋风中的残叶。这位自诩高人一等的世家宗老,竟被吓得尿湿了衣袍,腥臊气味混着血腥气在空气中弥漫。赵二虎一个箭步冲上前,狠狠踩在郑氏老者的肩膀,将人钉在墙壁上。噗嗤!佩剑毫不犹豫地刺入心口,贯穿了整个胸膛。赵二虎盯着老者圆睁的双眼,喉间滚过一声闷响。这一日,他等了近十年。他的陛下,也等了十年。今日,终于替陛下刺出了这积压已久的一剑!“疯了真是疯了!”崔正凌神情恍惚,眼神涣散。他们可是士族啊!是凌驾于皇权之上的存在!盘根错节的姻亲,遍布朝野的势力,就连杨广都得忌惮三分,何曾受过这等藐视?他们坐拥万顷良田,家财万贯,视天下黔首为奴仆。可现在,他们竟像那些任人宰割的平头百姓,被人想杀就杀,毫无顾忌。“到你了哟。”程咬金咧开嘴,露出一口白牙,手里的小斧头在烛火下闪着寒芒。利刃落下的瞬间,崔正凌依旧觉得这是场荒诞的梦。毕竟,只有在梦里,他们这些世代尊贵的士族,才会落得如此下场。厅内的血腥味越来越浓,与窗外的雨气混杂在一起,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黏稠。士族小辈们缩在墙角,看着满地的尸首,终于绷不住了。他们哭喊着跪趴在地上,额头死死抵着冰冷的地砖:“侯爷饶命!求求您饶命啊!”他们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,华贵的衣袍沾满血污和尘土,早已没了往日的体面。有人吓得直接晕了过去,剩下的人只顾着磕头,额头上很快磕出了血印。苏信眼皮都没抬一下,直到最后一声惨叫落下,他才转过身,目光扫过那些瑟瑟发抖的小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