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班主任替我买好了去大学的车票,还塞给了我三千块钱,让我到那之后买点生活用品,尽管他在镇子上教书一个月也才四千多块。“要是不够再和老师说,开学后还能申请助学贷款,咱要好好走下去啊。”我攥着鼓鼓囊囊的红包,眼泪不争气的掉了下来。后来到了大学,听同乡人说,我爸为了给宋耀祖还赌债,那三间屋头被卖的只剩下了一间。最后一间,我妈说什么也要留给幺儿。我听罢,轻轻笑了两声,反正无论如何,都不会有我这个老二的份。大学期间,我依然辗转于课堂和打工点,好在知识变现要快的多,替高中生补课一小时就能赚五六百。期间我爸妈他们来闹过很多次,但顶尖学府的安保可不是闹着玩的,他们一只脚都踏不进来。见我不吃硬的,他们来软的,往我宿舍寄各种土货。我讽刺的笑了笑,全都丢到垃圾桶里。时间紧走慢走,我终于毕了业,在北京安了家,还靠自己买了车。而我爸妈疼爱的宋耀祖被赌债追的到处跑,不得已奔走他乡,至于宋继宗,没读书天分,只能草草上了个职高。这天我正处理文档,接通了一个意料之外的电话。是宋继宗用别人手机打来的:【姐!算我求你了,你快回趟家吧,咱爸这肺痨拖不得了,好歹爸妈养你这么多年,你回来看看行不?】我冷哼了声,正想挂断。可抬头望去,来来往往的车辆疾驰而过,倒映在我的脑海里。我忽然一阵恍然。这些年无数次的碰壁和磨难,最终都会将噩梦中的我带回那条高速公路上。原来,十六岁的宋敏从未走出过那条被抛下的国道。【喂?姐,你说话啊!】我浅浅呼了一口气,回答道:【好啊。】时隔多年,是时候回去看看了。我没有走进村子,只是在镇子口等着爸妈。见到我,他们瞬间亮起了眼,贪婪无知,和多年前一模一样的眼神。“老二,你真是出息了,能买得起这么好的车?你在北京干的是正经活计吗?”我强忍着内心的恶心,让他们上车坐好。十六岁的宋敏还在等着他们呢。我爸坐到后座,左摸右摸,眯起眼道:“二丫头,你把家里福气吸了个干净,现在混出头了,别忘记帮帮自个儿弟兄。”我妈也帮腔道:“是啊,你能找到这么好的工作,都是拖了咱家两个男丁的福,咱做人啊,最重要的就是不能忘本。”我冷笑了声,多年来的起早贪黑,在他们眼里竟是沾了宋耀祖他们的光?还没等我开口,我爸扶着胸口,难耐的咳嗽了两声。我妈赶忙拿手帕捂他嘴,“老宋,别把哈喇子咳车上了,这么好的车,要是弄脏了,怎么给耀祖他们开呢?”听罢,我猛地踩了一脚刹车,停在那条熟悉的国道上。“反正这离医院就几百公里,你自己走过去吧。”车门大敞。刹那间,我爸的脸色难堪到极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