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不是独生子。”薄岫覆上来,双手撑在肩侧,膝盖抵在床沿,将我牢牢困在怀里。“不是说对我很了解吗,宋徽甯同学。”窗外,雨淅淅沥沥下起来。“怎么惩罚你好呢。”我打了个寒颤,缩到角落,又被拖回原位。“以后。”他在我耳畔低语,声音发紧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别扭和委屈,指尖擦过我的脸颊,动作却重得像在发泄。“不准对他笑,不准收他的东西。”我被撞得支离破碎,呜呜咽咽应着。骤雨初歇。一任阶前,点滴到天明。没出几日,我痛定思痛,发觉身子有些吃不消。开溜之际,腰被掐住。“躺好,今天的针还没打。”薄岫声音缓柔,扶着针管轻推。我的肩膀微微耸起,眼角瞬间翻起水光。“男菩萨男菩萨。”“可不可以,轻一点,慢一点。”夜色靡靡。薄岫靠在我的颈窝,沉沉睡去。我想抬手抚去他眉间的碎发,却发现身体不受支配。是了。血条自薄岫出现开始,就在慢慢消失。肌肉萎缩带来的关节挛缩疼痛,腹部感染导致的食难下咽,日夜相伴,难以缓解。“薄岫。”我喃喃。“我本来想偷偷死在这里的。”“可是我害怕,你真的忘掉我。”“薄岫,不要太快忘掉我好不好。”“以后亡灵节的时候。”“你可不可以用万寿菊铺一条通向你的路。”“那样我就可以找到你了。”——金色田埂间用稻草扎起了简易的花束,细碎的稻穗编成拱门。我坐在轮椅上,接受了薄岫的求婚。前来赴宴的村民围坐在田埂边,端着香稻酿成的米酒高歌祝福。竹篮里盛满蒸得饱满热气腾冒的米饭,还有裹着香蕉叶用糯米蒸成的甜糕,鱼汤粉里的米粉滑嫩透亮,连腌菜里都拌着炒香的碎米。我靠在薄岫怀里笑着。裙摆扫过田埂上的青草,指尖不经意间触到低垂的稻穗,谷粒硌着掌心,带着阳光晒过的温热。“薄岫。”“我的稻子熟了。”——婚礼的余温还未散尽。宋徽甯却连抬手触碰稻穗的力气都没有了,眼底的光随着呼吸一点点微弱。她的身体在薄岫怀里一点点冷了下去,手从他的掌心滑落。薄岫只是静静地抱着她,仿佛她只是沉沉睡去。夕阳若一颗烧得通红的琥珀,悬在天际。鎏金与绯红交织融入远处的黛色山峦,温柔得让人心颤。薄岫的影子被拉得很长,与稻田的光影交织在一起。“你说稻田会记得一切。”他轻声说着,声音轻得被风吹散。“那它也会记得,我来陪你了。”——翌日。村民在稻田深处发现薄岫。他与宋徽甯并排躺着,十指相扣。有人试着想将他们交握的手分开,却是徒劳。风吹稻浪,沙沙作响,像挽歌回旋,爱意永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