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“嗡”的一声轻响后，我身后那张巨大的幕布，亮了。原本显示着我精心准备的课件的屏幕，画面猛地一换。一张张高清照片，清晰地投射在所有人的眼前。第一张，林墨在灯红酒绿的夜店里，左手搂着一个妆容妖艳的女孩，右手高举着酒瓶，眼神涣散，满脸通红。第二张，他开着一辆我从未见过的骚红色跑车，一只脚直接翘在方向盘上，对着镜头比出中指，嘴角是轻蔑的笑。第三张，第四张全都是他吃喝嫖赌，挥霍无度的场景。最后，画面定格在一张朋友圈的截图上。那是他早就删得干干净净的旧账号，但我花钱找了最顶尖的黑客，把他所有的历史数据，全都恢复了。截图上那行字，像一根烧红的铁钉，狠狠地扎进了陈浩和白月的眼睛里。“谢我那后妈，送我万留学镀金。”配图，是他和我的一张合影。那是我卖掉父母留下的房子后，送他出国前，在机场拍的。照片里的我，笑得一脸慈爱和期盼。而他，站在我身旁，对着镜头，脸上是藏不住的不屑和嘲弄。这条朋友圈，我死前都记得。字字诛心。现在，我把它原封不动地，展示给所有人看。我再次按下了遥控器，关掉了投影。台下，死一般的寂静。刚才还乱得像菜市场的教室，此刻安静到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。所有人的视线，都从我身上，挪到了大屏幕上。再从大屏幕，挪到了面如死灰的陈浩和白月身上。那两个人的表情，实在是精彩。从震惊，到难以置信，最后是铺天盖地的恐慌。白月指着已经暗下去的屏幕，嘴唇剧烈地哆嗦着，一个字都蹦不出来。陈浩的脸，一阵红一阵白，像是被人当众扒光了衣服，赤条条地晾在那里。我拿起讲台上的麦克风，凑到嘴边。我的声音通过扩音器，清晰地传遍了教室的每一个角落，声音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沉痛，和一丝无可奈何的悲凉。“陈先生，白女士。”我看着他们。“我就是因为看到了这些，才觉得这个孩子，需要最严格的管教。”“我以为送他出国念书，是给他一个更好的未来。”“可他拿着我父母用命换来的钱，去挥霍，去堕落，去糟践自己的人生。”我的声音微微发颤，恰到好处。“我作为一个母亲，作为一个老师，我心如刀割。”“我把他送去寄宿学校，是为了磨掉他的劣性，让他懂得敬畏，让他知道生活的来之不易，让他重新找回做人的根本。”“我爱之深，才责之切。”我缓缓扫视全场，最后将视线定格在脸色稍缓的校领导脸上。“请问各位，我错了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