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昱从霍家回来复命时已是深夜。小狗断断续续哽咽了快两个小时了,此刻连呼吸声都有些弱了,疲惫地甚至有些睁不开眼。温软头一次纵容他上了自己的床,给他盖好被子,手有一下没一下地隔着被子拍他,哄着让他睡觉。回来看着温软居然如此纵容霍渊,周昱低头压下眼底翻涌的恨意,一如以往地平静回话。“已经按照大公的吩咐告知了霍家。”“霍家人说什么了?”温软漫不经心地发问,却听周昱开口道。“什么也没说,霍家家主当场晕了过去,所以我才在那多逗留了些时间。”“是吗。”瞧了一眼周昱,温软轻笑。“我倒是不知道,你什么时候有这种好心了。”周昱这个平日里就算当场在父母面前杀了他们的儿子,也不会心软手软半分的人,竟然会因为通知死讯时对方昏迷而停留半个多小时的时间?这怎么可能?毕竟周昱也在她身边待了八年,温软又怎么不知道这人脑子里都在想什么,又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人又有什么手段呢。睚眦必报,不择手段,是这个人的本性。“周昱,别做让我不高兴的事。”见温软连说这话的时候都不肯看着自己,周昱勾起嘴角应是,可眼睛里却没有几分笑意,反而尽是阴冷的寒意。从始至终,温软的眼神但凡落在自己身上一次,也许自己就不会走到这一步。他们也就不会走到这一步。是,温软会高兴,也会不高兴。那他呢?他难道就不是个有情绪的人吗?他想要温软和他一样爱他不行吗?他想要温软身边只留下他一个人,难道就不可能吗!强压下心中的怒意,周昱将那些翻涌的怒火都咽下喉咙,装出一副平静温和的模样,继续恭敬地躬身询问温软。“大公,何时回办事处?您知道的,还有几天的公务没处理完。我已经把您需要换洗的衣服带去办事处了,还有我给您做的晚饭,还在您的办公桌上”周昱絮絮叨叨说着自己为温软做的事,像是想要用他们这些年的点滴细节,将温软的心重新拽回自己这边。这八年来的每一天他们都是这样的。自己将那满桌的文件收拾起来,然后用自己做好带来的饭菜铺开,占据温软的整张办公桌。等三请四唤喊来温软,他自己再找了把椅子坐在温软对面。他们相对而坐,等温软动了第一筷,他就可以开始享受和温软同桌相对共进晚餐的快乐时光。一开始,他不熟悉温软的饮食习惯,有时候做了温软都不爱吃的菜,见温软不动,周昱就会紧张起来。“今日的菜不合你胃口?要不要我回去重做,外面买的不健康,大公想吃什么?”“没关系。”记忆里的温软总是这样。虽然她看上去不挑剔,不管做了她喜不喜欢的事,她都会说没关系。但其实她不喜欢的菜她一筷子都不会动。她不喜欢的衣服她一次都不会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