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安安死后,傅斯年将傅氏集团交给了养子们。他散尽家财,成立了一个以我名字命名的环境保护基金会。他终生未再娶,守着我的枯树过完了余生。而三个养子也用他们的一生来赎罪。他们将傅斯年的商业帝国推向了新的高峰,却把所有的利润都投入到林木基金会里。他们在全球范围内疯狂地种植树木。他们说,要为我建起绿色的丰碑,为我的灵魂祈福。我残存的意识被困在枯死的树干里,日复一日地看着他们忏悔。大养子会每天为我擦干净焦黑的树干,对着我说一整天的话。从公司决策,到鸡毛蒜皮。“妈妈,今天我签下了一个大单,那些人都夸我厉害,可我知道,这都是您在保佑我。”“妈妈,我昨天梦到您了,您还是和以前一样,笑着骂我笨。”我看着他布满红血丝的眼睛,内心毫无波澜。二养子会抱着吉他,坐在树下弹奏我曾经最喜欢的曲子。一曲终了,他总是泪流满面。“妈,您要是能听到,就再到我梦里来一次,好不好?”“哪怕是骂骂我也好”三养子捡起了画笔,一遍又一遍地画着我。画我抱着他,画我为他做饭,画我带他们去游乐园。可他画得再像,也不是我了。他们用这种方式,以此来衬托他们悔过自新的决心。所有人都称赞他们是孝顺的儿子,我却只想冲他们嘶吼。别来打扰我!让我安安静静地消散!可我发不出任何声音,只能被动地承受着这一切。直到傅斯年死的那天。他已经很老了,满头白发,脸上的诅咒纹路狰狞可怕。他抚摸我的树干,眼里满是眷恋与不舍。“木木,我来陪你了。”“这一次,我不会再弄丢你了。”他要求将自己的骨灰撒在我的树下。生同衾,死同穴。他想用这种方式,和我永远地在一起。当他的骨灰被埋入我的根须旁,我和傅家的契约终于画上了句点。我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。束缚我魂魄的枷锁断开了,我的意识化作小小的种子落在地上。再见了,傅斯年。再见了,我守护的傅家。风吹过,将我带向了远方。我越过高山,越过河流,最终落入了无人踏足的山谷。这里阳光正好,雨水丰沛。没有傅斯年,没有沉重的爱与恨。我决定在这里重新发芽,长成只为自己而活的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