苍岐城,听雨楼。“咳咳。”景淮的咳嗽声回荡在最顶层的包房里,这位六皇子身上裹着厚厚的裘袄,不停地呼出热气,好似十分怕冷。洛羽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看着他,他总是在最出人意料的时刻出现在苍岐城内。很快仆人就端进来两个火盆,火苗悦动下散发着阵阵热浪,这才让他舒服了一些。“喝口热茶吧。”洛羽亲手斟了杯茶:“或者你要喝酒也行,你知道听雨楼的酒可是陇西一绝。”“喝茶就好,我这身子骨,还是少饮酒的好。”景淮抿了口茶,暖流涌遍全身,打趣道:“就当是以茶代酒,为洛兄庆功了。”洛羽眉头微挑:“六殿下来得很快嘛,算算时间,捷报应该刚传到京城没多久才对。”“哈哈哈,消息一到,我就马不停蹄地赶赴陇西。”景淮放下茶杯,神采飞扬:“洛将军这场大捷振奋人心啊,八万羌兵几乎全军覆没,七皇子仓促逃窜,惶惶如丧家之犬,如今满朝都在称颂将军的英明神武。与那位草原天纵交手的感觉如何?”“用兵如神,变化莫测。”洛羽有些诧异:“殿下也知道他?”“略有耳闻。”景淮翘起二郎腿:“毕竟是敌对国家,西羌国内的消息我们总有关注。青衫异瞳,草原天纵。日后必是我朝大敌啊。”“确实啊,天纵之才。”洛羽轻叹了口气:“可惜,这次没能杀了他。”“陇西边军刚刚经历内乱,能大败十万敌军已经是殊为不易,日后还有交手的机会,我相信以洛兄之才,定能将什么草原天纵斩于马下。”景淮轻笑道:“洛兄,你我平辈论交,以后你称呼我一声景兄便好,也显得亲近些。”“好吧。”洛羽无奈一笑:“景兄千里迢迢赶到西境,该不会只是夸我几句吧?”“哈哈哈,自然不是。”景淮大笑一声:“圣上口谕,从现在起洛将军暂代陇西节度使,节制三州军政大权。新年之后入京受封!”洛羽刚刚端起茶杯的手在空中顿了一下,虽然早就知道陇西道节度使乃囊中之物,可真听到口谕时依旧免不了心神荡漾!从鸡鸣寨一小卒到如今的陇西道节度使,其中吃了多少苦只有洛羽自己知道。景淮背着手站了起来,唏嘘一声:“三州各自为政数十年,谁也不服谁,可洛兄只用数月时间便横扫三州,一统陇西全境。若是我没记错,洛兄今年才二十岁吧?二十岁的节度使,堪称我朝独一份,不知道有多少人在背地里羡慕嫉妒啊。”“若无景兄相助,我也没本事这么快一统三州。”洛羽很诚恳地说道:“你送来的军粮军饷解了阙州燃眉之急,在此谢过景兄。”“区区银粮而已,何足道哉。”景淮自嘲一笑:“这些东西给洛兄,能够整顿边军、保境安民,如果落在贪官污吏手中,无非又变成他们口袋中的私产罢了。”这位六皇子似乎毫不避讳朝中的阴暗,直来直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