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昌眼神的细微变化被洛羽尽收眼底,冷笑道:“景丰九年是东境近年来战事最大的一年,镇东大将军率兵与郢国大战多场,这你也能忘了?”孟昌不说话了。洛羽接着说道:“我看过户部的账目,不管是你造假的还是真的,景丰九年初冬都有一笔三十万石的军粮运往东境前线,但就我所查到的情报,武家军在当时一直处于缺粮甚至断粮的状态。我想问问孟大人,三十万石军粮呢?你是户部尚书,想必没人比你更清楚情况了吧?”孟昌没来由地讥讽道:“看来洛将军确实如传言所说,在暗中密查那场战事。可老夫就算知道,又为什么要告诉你呢?孟家九族下狱、家产尽数抄没,只等着杀头问罪。而这一切,都是你害的!我凭什么告诉你!”孟昌的表情逐渐狰狞:“你猜对了,三十万石军粮背后确实有隐情!但老夫到死都不会告诉你!武成梁是你爹,你肯定一心想查出实情吧?但我就是要让你带着疑惑和仇恨过完下半辈子!让你一直活在痛苦之中!哈哈哈哈哈!”孟昌肆无忌惮地笑了起来,笑声中夹杂着仇恨与报复,反正他已经必死无疑,还有什么好留恋的?不如狠狠地在洛羽心头捅一刀,让他也尝尝痛苦的滋味!这一刻他竟然觉得无比舒畅。面对癫狂甚至说有些疯狂的孟昌,洛羽漫不经心地说道:“你儿子孟洋已经在狱中,伸头也是一刀,缩头也是一刀。但据我所知,孟大人似乎在外还有一房小妾吧,给你生了两个儿子,养在京畿道某个小县城里。你还给他们置办了田产地契,留下很多银子,足够他们衣食无忧地过完一生。这些年孟大人经常离京,假借办公之名去看望两个小儿子,感情似乎很好啊。”笑声戛然而止,孟昌的表情像是见了鬼一般:“你,你怎么知道!”“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。”洛羽微微一笑:“我对孟大人说过两句话:第一,两个月内你会从户部尚书变成阶下囚;第二,孟家的家产会充作陇西道的漕粮。这两件事都应验了,现在我要说第三句话:如果孟大人不肯说出三十万石军粮背后的隐情,三天后,两个小儿子的人头就会送到你面前。信吗?”微笑的表情,平缓轻松的嗓音让孟昌如坠冰窖,浑身发抖,绝望无比:“你,你是魔鬼,魔鬼!”人总要有个念想的,而孟昌最后的念想就是两个藏在外面的小儿子,他已经活了大半辈子死就死了,九族下狱同样没有活路,可他两个小儿子本该有活下去的机会!就这么一点点念头,却被洛羽生生扼杀。洛羽的眼眸中看不出半点波动,平静得可怕:“现在,你来决定两个儿子的生死,我只给你十息的时间考虑。”老人最后的精气神像是被抽空了一般,苍老的身躯往下一瘫:“说,我说。”「落雨老贼这个称呼到底从哪儿流出来的,给你们十息,老实交代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