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殿下言重。”李梵娘的声音平静无波,打破了沉寂。“民妇不过尽医者本分,见病当忧罢了。”她抬眼直视李睿。“只是民妇身在市井,耳目有限。若真有所察,必是关乎社稷存续、黎民安危之大事,方敢惊动殿下。”“至于那些朝堂倾轧、门户私利请恕民妇力有不逮,亦无意窥探。”这便是她的底线。只为江山,不为私斗。李睿眼中的试探终于化为纯粹的感激与欣赏。他再次拱手,姿态放得更低。“李大夫放心!睿所求,唯社稷安稳四字!断不敢以私心污了大夫清名。今日之言,天地为鉴。”他顿了顿,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巧的羊脂白玉佩,只在一角镂空雕出一个小小的“睿”字。“此佩寻常,却是我自幼随身之物,内务府有记档。”“李大夫若遇棘手难处,或真有十万火急之讯需递于我,可持此佩,至‘松鹤茶楼’寻掌柜。”“言‘九爷要的雨前龙井到了’,自会有人接应。”他将玉佩推至李梵娘面前案几上,动作带着不容推拒意味。李梵娘看着那枚玉佩,没有立刻去接。这是一道无形的绳索,系上便难轻易脱身。但李睿的坦诚与这信物的分量,又让她无法拒绝。沉吟片刻,她终是伸手。她将玉佩收入袖中暗袋。“民妇记下了。”李睿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,不再多言,起身告辞。依旧是那副清贵公子的模样,带着随从悄然离去,仿佛从未出现过。医馆恢复了表面的平静。然而李梵娘知道,从此刻起,这“妙手仁春”便不再仅仅是一间悬壶济世的医馆。它成了一叶扁舟,驶入了京城权力争斗的边缘。日子在忙碌中滑过数日。医馆的生意越来越好。李梵娘坐诊时的耐心、清晰的病理阐述,加上药价公道,渐渐在街坊四邻中赢得了口碑。每日巳时一过,前堂便不再冷清,总有病患候诊。这一日,刚送走一位患了风寒咳嗽的老丈,张贵引着一位衣着体面却满面愁容的中年男子进来。“夫人,这位是南城‘福瑞祥’绸缎庄的王掌柜。”张贵介绍,又转向那王掌柜。“王掌柜,这位便是我们李夫人。”王掌柜约莫四十出头,身形微胖,此刻却显得憔悴。他对着李梵娘深深一揖,声音颤抖。“李夫人!久仰大名!求夫人救命!”李梵娘示意他坐下。“王掌柜不必多礼,有何不适,慢慢道来。”王掌柜却未坐,反而上前一步。“是在下的小儿!他才八岁,前些日子还好好的,不过贪嘴多吃了些街边的糖渍果子,当夜便腹痛如绞,上吐下泻!”“请了城东的胡大夫看了,说是寻常积食,开了消食导滞的药。可服了两日,非但不见好。”“人也越发没了精神,昏昏沉沉,喊都喊不醒!胡大夫再来看,竟竟摇头说怕是肠痈重症,他他不敢下药了!”王掌柜说到此处,已是语带哽咽,眼眶通红。“我王家三代单传,就这么一个独苗!求夫人发发慈悲,救救小儿!诊金多少,王某倾家荡产也绝无二话!”肠痈?便血?昏沉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