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却皱着眉甩开我:“别不懂事,欢欢比你会说话,别在这丢人现眼。”苏欢走过来,居高临下地看着我:“绣绣姐,沈哥自有安排,你在这反而影响形象,要不……你去路口等我?”我看着她身上那件沈建国送的新衬衫,心口钝痛。自从和他结婚,我包揽了面店所有杂活、家里所有琐事。上个月,我偷偷买了本《数学自学读本》,想跟上他,他看到书价时却皱眉:“这点账目还要专门学?没必要。”原来不是没必要。是他从来没想过,要让我真正站在他身边。我不肯离场,苏欢故作惊讶:“绣绣姐也在呀?沈哥说你今天有事不来了,我还以为……”她晃了晃手里的笔记本:“这是待会儿要汇报的先进材料,我只准备了一份,要不你先回去吧?”我站在原地,手脚冰凉。那材料里的每一个数字、每一项记录,都是我熬了无数夜一点点算出来的,现在却成了别人的功劳。我吸了口气,看向苏欢:“第三个月的营业额增长率,你能说说怎么算出来的吗?”沈建国瞬间沉下脸,厉声喝止:“林绣绣!这里不是你撒泼的地方!”接着他叹了口气,朝我走来。我委屈得双眼通红,心寒之际,竟荒谬地生出一丝期待。也许他只是临时安排,也许他还记得我才是管账的人。可下一秒,他的话像冰水浇透我心:“别闹了,领导马上到,别在这丢人。”他伸手拉我,语气不耐:“你的活儿已经干完了,现在是欢欢的主场。她是我带出来的人,只有她撑得起场面。”“你留在外面正好,”他顿了顿,“万一要买烟、倒水,你跑一趟也方便。”苏欢捂着嘴轻笑,眼里毫不掩饰轻蔑:“绣绣姐,不是我说,女人得认清自己的位置。沈哥带出去的人代表他的脸面,总不能……”她上下扫了我一眼,话没说完,意思却明明白白。后面的老师傅也凑上来,摆出长辈架势:“建国媳妇,你最近确实有点飘。是不是觉得店里生意好了,自己功劳最大?我看你还是写份检查,好好反省一下。”积压太久的火气瞬间涌上来,烧得我浑身发颤。看着眼前一张张虚伪的脸,我只觉得无比讽刺。下一秒,我抬手就把刚沏的茶水泼在老师傅脸上。“老东西!要反省你自己反省去!”我像疯了似的,抄起茶杯朝那几个看热闹的帮工砸过去。砸向满脸惊慌的苏欢,砸向站在制高点指责我的帮工,砸向所有窃取我心血的人。“住手!”沈建国暴怒的声音响起,紧接着一记耳光甩在我脸上。火辣辣的疼瞬间蔓延,我被打得偏过头,耳边嗡嗡作响。“疯婆子!”他指着门口怒吼:“现在就去离婚!你给我滚回乡下去!”可奇怪的是,挨了这一巴掌,我反而前所未有地轻松。所有压抑的委屈、不甘、失望,好像都随着这一下散了。"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