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寒之走后,我回到卧室补觉。只是没睡多久,就从梦中惊醒。我下意识想喊顾寒之,没喊出声就闭上了嘴。除去想起他带任文锦出了国,还想起了三天前——回光返照后,我夜夜都在做噩梦。被吓醒的我,习惯给在医院的顾寒之打电话。最开始顾寒之还算耐心,直到第三次,顾寒之接起电话那边闹哄哄的。唯一清晰的,是他的质问。“温言真,你到底闹够了没,你知不知道因为你一而再再而三的电话,文锦zisha了!”“她救了我的命,你能不能不要再心胸狭隘的利用这些,博取我的关注?”怒意过于突然,我喉间一哽,什么话都说不出,只呆愣地望着前方。他似乎忘了,忘了以前的他知道我被吓醒,会丢下所有事,把我抱在怀里,吻掉我脸上的泪,再继续哄我睡。现在的他,全身心投注在任文锦身上。就好像,她才是他的女朋友。那之后,我不再自讨没趣打给他,从噩梦中惊醒,就打开所有的灯,蜷缩在角落里。只是习惯渗入骨子里,一时半会难以更改,我还是惯性想喊他。为了转移注意,我打开手机去看新闻报道。我没想到会看到顾寒之。视频里,顾寒之推着任文锦,莫名传来一声辱骂,“你们这种残疾人能不能少出门,不仅碍事还碍眼。”任文锦的脸霎时苍白,以往最伶牙俐齿的嘴,话说的断断续续。“你,你怎么,怎么这样!”反倒是从不在公共场合失态的顾寒之,拍了拍她的背安抚,扬起巴掌打上女人的脸,“不关爱特殊人群就算了,还出言讽刺,你就这点素质?”后来两人打成一团,我没再继续看。因为那个场面太过于熟悉,熟悉到心里传来一阵闷痛。时间是半年前,一样的机场,只不过那时在顾寒之身旁的,是我。那天我和顾寒之准备去旅游,安检时前面的男人忽然转头,“胸这么大,是不是被你男朋友玩的?”“你变态啊,保安这里有变态!”“保安!”男人见我不是忍气吞声的主,作势就要跑。我拽着他不让走,眼看着保安要到了,一直没说话的顾寒之开了口,“放手,让他走。”我不可置信地看着顾寒之,“你没听到他刚刚说什么吗?”“听到了,但也没对你造成实质性伤害不是吗?”“这么多人都看着呢。”我恍然大悟,顾寒之是嫌丢人。男人趁机挣脱逃离,我没再追,一个劲地盯着顾寒之。那一刻,我很想问,“如果被这样说的是任文锦,你会忍气吞声吗?”没勇气问出口的话,在今天得到了答案。明明已经过去了很久,明明不该难过的。可那本就脆弱不堪的防线彻底崩塌,泪水不断从眼眶渗出。此刻的我竟有一丝庆幸,庆幸我已经是个死人。死后。所有的爱恨,都将留在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