曲凌不知道妙姨娘没听进去她的劝,一觉到天亮。长公主今日要来清点嫁妆,曲裎告了假。宋氏死了,老夫人病着腿脚不便,偌大的侯府,连个主事的人都没有。曲裎这才发觉,老夫人和宋氏身边得力的嬷嬷竟然都死了。他头疼。妙姨娘伺候他起身时提了一句,“妾身的喜宴,是二夫人一手操办的,不如先让她管着,等两位公子成亲了,再交出来。”她有自知之明。侯府不会让她一个姨娘管家。她也没那个能力。可她心里有气,不愿便宜了曲凌。“此事不急。”曲裎并不觉得这是好主意,但没有当面驳了她。妙姨娘也没有再提,乖巧的送他出去。“妾身等侯爷回来用饭。”曲裎凝着这张清丽殊容,想从中找出几分熟悉的感觉。他伸手,摸了摸妙姨娘的脸,继而离去。长公主的仪仗到时,曲裎带着一众人在侯府门口迎着。“阿凌过来。”长公主望着跪了一地的人,朝曲凌招手。“怎么不见元容姐姐,我还以为她会来凑热闹。”曲凌问长公主笑道,“太子巡视禁军营中,她跟着去了。”简单的一句话,让曲裎心里一咯噔。太子巡视,是代陛下去的。郡主也跟着去,宋家只怕咬碎了牙。长公主进了府,并不多说废话,直接让人将嫁妆单子拿过来,开了库房。她带了不下十余人,对着嫁妆单子一一核对。曲裎候在一旁。她带着曲凌坐在一棵老榕树下喝茶。“公主,您看这玉佩。”女官上前,将一块成色极好的玉佩递了过来。“藏在箱子的暗格中,奴婢瞧着,和您的那块几乎是一样的。”长公主惊讶,接了过来,触感温润。“还真是一样,”她摩挲着玉佩,“怎么会这样呢?”她看了许久,翻来覆去的看。脸上表情变幻不定。曲凌很少看见长公主这样奇怪的样子,“姨母,这玉佩有什么玄机?”“你们继续去清点嫁妆。”长公主把人支开。她紧紧的握着曲凌的手,像是第一次见到她,“阿凌”一语哽咽,又低头稳了稳情绪,“你就该叫我一声姨母的。”曲凌不是很明白。长公主将那块玉佩塞在曲凌手上,“这是你娘的。”“我和陛下也有,是先帝在世时,请能工巧匠从一块上好的原石中雕琢而来。”她神色悲痛,直到这一刻,她才终于明白父皇临终前的嘱咐。你要把阿照当你的亲妹妹。长公主心情复杂。父皇为什么不告诉她,是羞于开口么?“我娘和您是亲姐妹,是这样么?”曲凌脑袋嗡嗡的,有些听不清自己的声音。长公主苦笑,“的确如此。”周遭寂静,落针可闻。两个人都陷入了沉思。曲凌难受至极,说不出的郁气堵在胸口,为自己,为徐照月。“东阳伯肯定知道的,可他不说,先帝也知道的,他也不说。”“为什么不说呢?”曲凌想起长公主讲的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