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又责怪道,“玉桢看着聪慧,实际也是没用,多少年了,笼络不住太子的心。”柳氏心里发苦,面上委屈,却不敢有半句怨言。皇帝就这一个儿子,宋家连选都没得选。太子不肯娶,谁也没办法。“母后为何事这般生气?”太子神色悠然的进来,看着心情颇好。柳氏赶紧起身行礼。宋皇后见到儿子,面色缓和了几分,“你躲在东宫,还要母后去请,不像话。”太子随意的对柳氏抬抬手。“上早朝之前便给母后磕头贺寿了,知道今日您要见外命妇,不便前来。”“你舅母和表妹难道是外人?”宋皇后嗔怪。宋玉桢一路小跑着跟着太子,也终于进来了。她面色微红,额角沁汗,欠了欠身,站到柳氏身后,并不多言。“赵元容走了?”宋皇后问她。“是。”宋玉桢并没有趁机说什么。宋皇后冷哼,“目中无人,不知礼数。”太子眼里的笑意淡去不少,“母后不喜欢她,她来了,您这生辰怕是过不舒心了。”宋皇后最听不得太子维护赵元容。“你和她都大了,又不是小时候,这样缠着你,简直是”她气得不轻,“本宫不信你看不出她的企图。”太子还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,“母后多虑了。”他敷衍的态度彻底触怒了宋皇后。宋皇后不怪儿子,只骂赵元容,说了很多难听的话。太子并没有听进去,反而在她怒气腾腾的声音中,想起了从前。这让他生出几分怀念。还是那个时候好。赵元容刚进宫时,像只受惊的兔子,苍白着脸,连呼吸都小心翼翼。太子以为她活不过三个月的,想让她死的人太多了。可她竟敢将自己推入太液池。冰凉的水淹没口鼻时,太子看到她好像很害怕,跪在岸边发抖,可眼底却藏着一丝狠意。后来,她变了。她学会讨好他。用那双纤细的手捧着热茶,低眉顺眼地唤“太子殿下”,声音又轻又软。她记得自己爱喝的茶、爱读的书、甚至在做功课最厌烦的时候,她总能在恰当的出现,“殿下要去骑马么?”可太子知道,她骨子里仍是那株披着荆棘的花。那些欺辱过她的宫人,一个个悄无声息地消失了。每次出事,她总在不远处,唇角噙着若有似无的笑。太子渐渐分不清赵元容的真假。她长大了,常常面色含笑,眼神却像淬了冰的刀。“今日本宫生辰,会求陛下给你赐婚的旨意,最晚秋天,你必须和玉桢成亲。”宋玉桢低垂的眉眼微动,心里松了口气。名份定下来,她不信赵元容还会廉不知耻的往东宫跑。别说太子妃,太子侧妃都轮不到她赵元容!“儿臣不会娶宋玉桢。”太子指名道姓。宋玉桢的希望又被浇灭。宋皇后更是怒不可遏,“那你就别做这个太子了。”她抓起手边的茶盏狠狠的摔在地上。太子淡淡回道,“父皇难道背着您,还生了别的儿子?”正说着,女官靖蓉惊慌失措的进来了。“皇后娘娘,不好了,老夫人在清心庵上吊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