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沈如晦说完便转身欲走。跟着馆正去办入学。步伐仓促,像是多待一刻都嫌烦。他们出来时,我仍站在槐树下。那琴师垂着头,指尖绞着衣袖,不敢与我对视。毕竟,她该记得。三年前还是我瞧她琴弹得好,才常带在身边。她才有机会识得沈如晦。我听见那女孩拽着衣角怯生生问:“娘亲,她怎么还盯着爹爹看?好讨厌。”叶含烟连忙去捂女儿的嘴,楚楚可怜地望向我:“童言无忌,林小姐莫要见怪。”沈如晦轻叹一声,将女童抱起:“罢了,她年纪尚小,你不必计较。”我仰头笑了笑,风卷起鬓边碎发:“若我偏要计较呢?”沈如晦盯着我,眉头皱了皱,似是无奈地叹口气:“你还是这般任性。”他话音刚落,叶含烟突然跪下:“林小姐要罚就罚妾身吧,是妾身教女无方。”女童见状大哭起来,死死抱住沈如晦的脖颈。哭声刺得人额角青筋直跳。那一刻忽然就醒了。我纠结了三日的答案,其实早就不重要了。我花了整整五日,才把林府从林府带来的嫁妆一一装上马车。最后一箱书画正要装车时,沈如晦的马车停在了府门前。沈如晦竟来了。府里的老嬷嬷拦不住我,急得上前扯他的衣袖:“侯爷,您快劝劝夫人啊!这么多年情分哪能说断就断,哪至于真要把这些东西都搬走”沈如晦立在廊下,玄色衣摆扫过阶上落叶,没应声。满院只听见绫罗摩擦的窸窣声。等了许久。久到指尖攥得发僵,竟荒唐地盼着他能说句挽留的话。可他开口,只有一句轻描淡写:“不必急,这些东西先放着也无妨。”我扯着湘妃竹帘的流苏忽然断裂,珠子噼里啪啦滚落满地。凭什么?凭什么他在喜堂弃我而去,转头就与叶含烟以夫妻相称,如今倒能这般理直气壮,仿佛前几日的决裂全是我的臆想?我停了手,抬眼望向他。这个我偷偷爱了六年的男人。直至此刻,仍让我心头微颤。“沈如晦,你就没别的话要对我说?”他垂眸,指尖摩挲着腰间玉佩,半晌才道:“我先前不知她有孕在身。”我听懂了。他是在说。若早知道叶含烟带着他的女儿,当年便不会应下我的要求、更不会续办这婚约。笑声从喉咙里滚出来,轻得像风,却带着涩意。林清芙,你这又是何苦自取其辱?不甘猛地窜上来。凭什么?失仪的是他,逃婚的是他。我却要像个败军之将仓皇撤离?我几步冲到他面前,扬手便是一掌。耳光声在院里炸开。下比一下重,直到掌心发麻,我才停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