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我与镇北侯府彻底撕破了脸皮。凡与沈家有关的联营商号,林家撤资断供。宁可自损千两,也要断他万金。我与沈如晦终究不同。我是林氏嫡脉独女,父母捧在掌心的明珠。而他却是十一岁才认祖归宗的外室子。若非与我的婚约,沈家宗老绝不会准他继承爵位。这场博弈,他输不起。闺中密友替我斟酒时嗔怪:“何不处置了那叶氏?给她一碗红花岂不干净?”我摇着团扇轻笑:“对付叶含烟有什么意思?男人若真能守住心,旁人再勾缠也没用。”三年前我只当他一时迷了心窍。若早知他与那女子已有肌肤之亲,我绝不会留着这桩婚约。这段时日,沈如晦果然忙得脚不沾地,连侯府都鲜少回去。为作补偿,他将私人印信交给了叶含烟。恰逢上巳节,姊妹们硬拉我去珍宝阁散心。偏巧就撞上了叶含烟。她看中的那支累丝嵌宝金雀簪。本是我半月前订制的。掌柜向我行礼时,叶含烟突然扬起手中印信:“侯爷说了,我看中的统统包起来。”她抚着女儿的发顶轻笑:“林姑娘虽出身富贵,但论起侯府的体面,终究还是差了些。”她大约还不知道。侯府如今早已捉襟见肘。一旁的阿囡也跟着朝我翻白眼,叉着腰冲店员喊:“快给我娘包起来!”没有我的示意,掌柜垂首不敢动弹。“叶姑娘,怎么总爱抢我的东西?”我漫不经心转动腕间翡翠镯。叶含烟立即红了眼眶:“林姑娘,我知道你不喜我,但摆在明面的物件,怎说是抢?”“那沈如晦呢?”团扇倏然抵住她下巴:“当时他可是我名正言顺的未婚夫。”这话戳中了她的痛处,却也让她硬气起来:“守不住男人是自己的无能,是林姑娘自己没本事罢了。”争执间,阿囡大哭。最终以沈如晦被小厮匆匆喊来收场。当沈如晦赶来时,脸上的焦急骤然僵住。显然没料到会在这里撞见我。我身边的朋友当即冷笑出声:“哟,这不是叶娘子从床笫间捡来的侯爷么?”“沈侯不如说说,叶娘子靠什么本事把你从阿芙这里抢走的?”他竟不恼,目光在我脸上顿了顿,快步上前,抱起地上哭嚎的阿囡。素来喜洁的他,竟由着孩子的涕泪沾污锦袍,耐心拍抚:“阿囡不哭,爹爹在这儿。”“爹爹!她们是坏人!欺负娘亲,把娘亲弄哭了!”阿囡搂着他的脖颈,声音哽咽。叶含烟立刻配合地抽噎起来,随即倚向他臂弯。朝我递来个挑衅的眼神,才委屈道:“原我不配戴这些的,当年在林府时,能替姑娘捧镜簪花已是福分。”沈如晦的目光骤然转冷:“你若对我有怨气,冲我来便是,别找她们母女麻烦。”他将母女二人护在身后,玉带扣映着烛光凛凛生寒:“我孩儿的母亲,配得起这世间万千珍宝。”我心口猛地一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