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后来，周晴也有事做了。她爸心疼女儿，找关系想把她塞进合作方的公司，让她混个日子。谁知道周晴大小姐的名声早就传遍了业界。大家一听是她，头摇得像拨浪鼓，生怕自家公司被她这尊大佛给指点倒闭了。周晴却不这么认为，她觉得自己怀才不遇，是金子总会发光。非要上班，不能浪费了她天下第一的才华和头脑。她爸没辙，只能让她进了自家公司。这下可好，周晴如鱼得水，在自家地盘上更是威风八面，说一不二。她爸公司的老员工们，哪个敢忤逆她这位小公主？听说她嫌公司太土，逼着设计师改了三十多稿。最后选了她自己用画图软件画的抽象派作品。还嫌公司的老牌产品名字不够洋气，非要改成一串谁也记不住的英文。结果可想而知，半年不到，原本还算稳当的周氏企业，硬生生被她折腾得资金链断裂，濒临破产。等她爸反应过来，一切都晚了。为了堵上窟窿，他们卖了别墅和家里的几辆豪车，才勉强没被人追债告上法庭。周晴一夜之间，从云端跌落。没了保安，没了司机，她第一次需要自己挤公交。就是在这种时候，冯素素和张洁莹又找上了她。她们在一个破旧的小区门口堵住了周晴。昔日精致的张洁莹头发油腻，冯素素的眼神里也满是怨毒。“周晴，你把我们害成这样，必须赔钱！”周晴翻了个白眼，抱着手臂，那股子蔑视人的劲儿一点没少。“我赔？我家的钱都赔光了，你们俩算老几？”她嗤笑，“再说了，你们自己没本事，怨得了谁？”“我要是你们，早就找个地方躲起来了，还有脸上街？”这句话彻底点燃了导火索。张洁莹和冯素素嘶吼着扑了上去，三个人撕打成一团。混乱中，周晴被推倒在地，额头磕在水泥地上。她从地上胡乱摸到一把旁边废弃摩托车上掉下来的螺丝刀，尖叫着捅向了冯素素。后来，警察来了。冯素素重伤，在医院躺了两个月。张洁莹和冯素素，意图抢劫，被判了刑。而周晴，因为捅到了冯素素，也穿上了囚服。周家最后那点钱，全赔给了冯素素，才算了事。几年后，我再也没听过她们任何人的消息。直到一个下着小雨的冬夜，我为了抄近路，路过河边的桥洞。一阵刺耳的尖叫声，让我停下了脚步。“我是上流社会的大小姐！你们这群乡巴佬，滚开！”我循声望去，借着远处昏黄的路灯，看见一个衣衫褴褛的女人，正对着空气手舞足蹈地咒骂。她的头发像一团乱草，脸上黑乎乎的，只有一双眼睛，在黑暗里亮得渗人。是周晴。她疯了。我默默地转身，走进雨里。有些人，一旦从自己编织的梦里摔出来，就再也醒不过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