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村那天，天空飘着细雨。村里比三年前更破败了，路边的杂草长得老高，几户人家的房子明显年久失修，连村口那棵老槐树都显得蔫头耷脑。我抱着装满树苗的纸箱，刚走到村口就听见熟悉的咒骂声。“赵强！你又偷老娘的镯子去赌！”姐姐披头散发地在院子里骂人，脸上赫然一个鲜红的巴掌印。赵强一脚把她踹倒在地：“臭婆娘！再啰唆老子打死你！”他骂骂咧咧地走远，姐姐瘫坐在泥水里，眼神空洞。我静静地看着，心里却没有一丝波澜。“哟，这不是大学生吗？”她突然发现了我，狼狈地爬起来，捋了一把自己的头发，维持着自己的最后一丝体面。“怎么，城里混不下去，回来了？”我没理她，径直走向村委会。村委会里坐满了人，大家对我带来的东西都很好奇。我笑着从背包里掏出几个红彤彤的苹果：“大家尝尝，这是我们研究所新培育的品种。”“嗬！真甜！”李叔咬了一口，眼睛瞪得老大。“比镇上卖的还好吃！这要是种在咱村里”我点点头，展开手上的规划图，“我这次回来，就是要带着大家一起种这个。”村委会很快给我腾了间办公室。我连夜制定了种植计划，挨家挨户地讲解技术要点，手把手教他们怎么育苗、怎么嫁接。不到半个月，村东头的荒地上就整整齐齐地栽满了苹果苗。“等明年这时候，就能挂果了。”我擦了擦汗，对围观的村民说，“按市场价算，一亩地至少能赚两万。”“两万？！”众人惊呼。要知道，以前种玉米，一亩地撑死了赚两千。正当大家热火朝天地讨论着未来的好日子时，一道尖锐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——“林小月！你给我出来！”人群自动分开，林小梅披头散发地冲了过来，脸上还有一道明显的淤青。她一把揪住我的衣领，唾沫星子喷在我脸上：“有钱带着外人发财，没钱帮自己亲姐是吧？！”我冷冷地掰开她的手指：“姐，你冷静点。”“冷静？我怎么冷静！”她歇斯底里地指着脸上的伤，一副泼妇的模样。“赵强那个王八蛋又打我！家里钱都让他输光了！你明明有钱，为什么不帮我？！”我整了整衣领，声音平静：“当初是你自己非要嫁给他，这丑事全村人都知道。”提到陈年往事，村民们再也忍不住了：“小梅怎么这样啊”“听说赵强最近赌得厉害，家里房子都抵押了。”“自己选的男人，怪谁啊？”林小梅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，突然变脸，扑通一声跪在地上，抱住我的腿哭嚎：“小月！你帮帮我吧！我可是你亲姐啊！”我低头看着她，忽然想起前世，我被开发商的人按在工地里殴打时。她也曾这样站在一旁，冷笑着说：“妹妹啊，谁让你多管闲事？”“我只有一个亲人，就是爷爷。”我慢慢抽回腿，很嫌弃地拍了拍。“但他已经走了。”村民们七手八脚地把林小梅拉开，她被推搡着往外走，突然回头，眼神怨毒：“林小月！你给我等着！我不好过，你也别想好过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