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板是原木色的,所有家具也很适配,有种日系风格。简约,且不失格调。见室如见人。跟初见时的感觉一样。还记得他和林语曦的第一次见面,是在万家灯火的春节。笑笑带着最好的闺蜜来沈家做客,说这位闺蜜家里的亲戚刚过世不久,没个长辈照顾,以后沈家就是她家。他当时有些惊讶。沈笑笑他了解,作为自己的亲妹妹,从小就打眼瞧不上豪门世家里的千金,不是说这个虚伪就是说那个呆板。能让沈笑笑看上的闺蜜,让他倍感好奇。初见是在饭桌上。林语曦全身上下都很朴素,白色毛衣配一条蓝色牛仔裤,脸上也略施粉黛。大抵是不适应这样的场面,她的一举一动都很显局促。没想到沈笑笑交往的闺蜜,会是她的完全相反面。一个跳脱之至。一个安静如莲。当时的他分辨不清,林语曦和沈笑笑嘴里的呆板有什么区别,在他看来,都差不多,说好听些,就是文静。饭局结束,一个客户给他打电话,他去后花园里接。接完后,隐约听到草丛后面传来啜泣声。他走近一看,正是沈笑笑白天带来的闺蜜,叫什么名字不清楚,所以他也没开口。对方似乎没发现他,蹲在地上,对着一株半米高的小草,偷偷抹泪,一边还在嘴里给自己打气。“林语曦,以后你就是一个人了,你要好好吃饭,好好生活,好好地把自己养好。”时至今日,他都很后悔,当时没有打开手机,把那一幕录下来。沈笑笑受尽万千宠爱长大,唯一吃过的苦,就是学习上的苦,因此她大概不能及时感知到这位闺蜜的情绪。外头越热闹,越是衬托出内心的凄凉。一股无名的情绪像潮水一样漫上来,漫过他的心底,喉咙,最后到达眼底。他知道。这股潮水名叫心疼。在沈家,自打出生起,所有人的生活就是顺风顺水,物质不愁,家庭和睦,他不需要心疼自己,也没有人需要他心疼。但就是这样一身朴素的林语曦,牵出了他这辈子从未有过的情绪。他此生第一次,想问问一个女人,需不需要一个家。如果说心疼是爱一个人的最高境界,那爱,便爱了吧。眼前,林语曦打开柜门,艰难地从里头拽出一个大袋子,高度比她头顶还要高。沈墨尘立刻伸出手,帮她把整床被子抱下来。他们认识也有十年了,和林语曦的每一次相处,都只会加剧他想给她一个家的念头。但后来他知道。她早就心有所属。还没从卧室出来,门铃就响了,林语曦赶紧跑出去。查电表也不至于这么大晚上的来查啊。她没开门,只是打开对讲功能,问了一句:“谁啊?”门口是傅庭川十年如一日的高岭刮来的寒风,低沉的声音让林语曦全身抖了一下。“开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