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喉结微不可查地滚动了一下，移开视线，声音依旧平淡，“结婚穿，不能太素净。你要是喜欢，做两套就行。”说完，他便不再看她，径直去和梁师傅商量布料的细节了。苏晚站在原地，看着他的背影，心里五味杂陈。定好礼服，两人离开裁缝铺，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。街边的路灯亮起，投下昏黄的光晕。眼看时间不早了，顾景川停下自行车，开口道，“就在这儿吃吧。”苏晚抬头一看，是国营饭店。她下意识地就想拒绝。和他在一个陌生的环境里单独吃饭，光是想想就觉得浑身不自在。“不用了，我回去随便吃点就行。”“我跟家里打过招呼了，”顾景川的语气平淡，“说我们办完事在外面吃，没让他们留饭。”苏晚一噎，没话说了。她知道，顾景川其实并不喜欢回顾家那个大院吃饭。他作为前妻留下的儿子，和蒋慧丽以及她的孩子们之间，始终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墙。若不是因为最近要和她结婚，他恐怕连家都不会回。“走吧。”他说着，已经推着车朝饭店门口走去。苏晚只好跟了上去。饭店里人声鼎沸，空气中混合着饭菜的香气和说话的嘈杂声。两人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。顾景川拿起菜单，看都没看就直接点了四菜一汤，都是些硬菜。苏晚今天没什么胃口，只想吃点热乎乎的汤面。于是等服务员问她时，她轻声说，“我要一碗阳春面。”很快，苏晚的那碗面最先被端了上来，热气腾腾，葱花翠绿。“你先吃，别等了。”顾景川对她说。苏晚点点头，刚拿起筷子，门口就传来一阵喧哗。顾景明和三个年轻男人走了进来，苏倩倩小鸟依人地跟在他身边。那三个男人苏晚都认识，是跟顾景明从小玩到大的朋友，李勇、王学兵和赵磊。他们一进门，目光就扫到了角落里的苏晚和顾景川。几个人都愣住了。“那不是你大哥和苏晚？”李勇压低了声音，捅了捅顾景明，“她不是你的跟屁虫吗？怎么跟你大哥混到一块儿了？”顾景明脸色一沉，冷哼一声，“她脑袋有毛病。”说完，看都没再看那边一眼，径直找了张大桌子坐下。苏倩倩紧跟着坐下，却用不大不小的声音，对着那几人“解释”道，“强哥，你们可别乱说。我姐姐她她要跟大哥结婚了，到时候你们可都得来喝喜酒啊。”“什么？！”三个男人同时发出了不敢置信的惊呼，随即开始交头接耳地议论起来。“跟顾景川结婚？苏晚疯了吧？”“就是啊，选谁不好，偏偏选个闷葫芦，听说工作也一般，整天神神秘秘的，谁知道是干嘛的。”“景明，你是不是把人小姑娘得罪狠了？这不就是故意做给你看，给你上眼药呢吗？”这些话一字不落地飘进顾景明的耳朵里，一张脸顿时黑得像锅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