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了许久,久到苏晚觉得自己的心跳都快要停止时,他才终于开口,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,“我去上班了。”说完,他便站起身,径直走了出去。见他这个反应,苏晚闭了闭眼,心凉了半截。不用说,他这是在意了。不过,她也知道,这种事情,换做谁都会心里不舒服的。蒋慧丽蹙眉叹气,想要叫住顾景川,可他步子快,转眼就出了饭厅。顾景川走后,苏晚也站起身,对蒋慧丽说,“伯母,我也要去上班了。”蒋慧丽什么也没说,只是疲惫地点了点头。苏晚出去之后,一旁的秀菊婶子终于看不下去了。一边收拾碗筷一边小声对蒋慧里说,“苏晚这孩子是我们打小看着长大的,她是什么样的人品,您还不清楚吗?那孩子心实,绝不是那种会乱来的人。这里面,肯定有误会。”蒋慧丽又叹了一口气,抚摸着怀里的猫,眼神却变得锐利起来。她没说话。她不是不信晚晚。她是气,这家里的人心,怎么就乱成了这样!一封陈年的旧信,早不出现晚不出现,偏偏在这个时候被心悦“捡到”,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?她的目光落在桌上那封信上,心里已经有了计较。苏晚出了顾家大门,坐着公交车直奔部队。她看着窗外晨曦中的景色,心里却感觉闷闷的,像是被一块湿棉花堵住了。这两天,苏晚已经明白了顾景川的态度——他不相信她。书房那一次,他不相信自己真的是在看书;档案室那一次,他不相信自己什么都没做;还有这一次,他不相信自己跟写信人之间是清白的。虽然她确实没办法解释,现在也还不能说出那个人是谁。但他的不信任,还是像一根细细的针,扎进了她的心里。公交车摇摇晃晃,苏晚已经默默做好了准备,准备接受一切。如果顾景川提出退婚,她会接受。到时候,一旦毕业分配了工作,她会立刻从顾家搬走,开始属于自己的新生活。一路上,苏晚的脑子里天人交战,乱哄哄的一片。公交车快到部队附近时,苏晚无意间朝窗外一瞥,竟看到了骑着自行车的顾景川。他一如既往地冷着脸,眼底像是带着冰霜。挺直的背影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疏离。苏晚不知道他是不是还在为早上的事情生气。可不知为何,想到昨天她还安安稳稳地坐在他的自行车后座,他们一起去裁缝铺,一起在国营饭店吃饭她的心里,居然产生了一丝丝微弱的不舍。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,就被她强行按了下去。就在这时,顾景川似乎感觉到了什么,微微抬头,朝公交车的方向看了一眼。苏晚的心猛地一跳,赶紧低下头,转过脸去。抬手假装整理落在脸颊上的碎发,心跳快得像要蹦出嗓子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