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行车拐过一个街角,顾景川忽然停了下来,长腿撑地。“今天早饭没吃好吧?”他问,声音没什么起伏。苏晚愣了一下,点点头。早上被老太太那么一闹,这顿饭根本没怎么吃。“前面有家早餐店,去吃点东西。”顾景川指了指不远处的店面。苏晚本想说不用麻烦,但肚子确实不争气地叫了一声,只好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这是七十年代末典型的国营早餐店。门口支着一口大锅,里面的豆浆正咕嘟咕嘟地翻滚着,散发出浓郁的豆香。旁边的案板上,师傅正麻利地炸着油条,金黄酥脆的香气飘出老远。店里摆着几张油光锃亮的四方木桌和长条凳,已经坐了不少赶着上班的工人。人声鼎沸,热气腾腾。两人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,顾景川让她等着,自己就去了窗口。没一会儿,他端着一个托盘回来。上面放着两碗豆浆,一根油条,一只糖火烧,两个茶叶蛋,还有一小笼热气腾腾的猪肉包。喝了一口豆浆,苏晚的眼睛微微睁大。她尝得出,自己的这碗豆浆,是多加了一勺糖的。又看了看摆在自己面前的早餐——糖火烧、茶叶蛋,还配了点酱萝卜干咸菜这些全都是她最喜欢吃的早餐搭配。联想上次他点的那几样自己最爱的硬菜,苏晚心里一动,随即又自嘲地笑了笑。早餐店里翻来覆去也就这几样,肯定是自己想多了。她暗暗告诫自己:苏晚啊苏晚,别犯傻了,怎么莫名其妙开始做起自己是科研大佬真爱的美梦了她收敛心神,拿起勺子,安静地喝着豆浆。就在这时,一道清脆又带着几分惊喜的女声在他们桌旁响起。“顾总工?真是太巧了,难得在这种小店见到您啊!”苏晚抬起头,看到一个身姿高挑、容貌俏丽的女人正站在他们桌边。女人穿着一件时髦的蓝色风衣,头发烫着精致的卷儿,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的姑娘。她的目光在顾景川身上停留了一瞬,随即带着审视和好奇,落在了苏晚身上,“这位是?”顾景川连眼皮都没抬一下,剥了一只鸡蛋递给苏晚,语气平淡道,“我的未婚妻,苏晚。”女人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。那份精心维持的优雅笑容僵在了嘴角,眼神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和气恼。她嘴角抽了抽,干笑了两声,语气酸溜溜地说,“未婚妻?顾总工真是深藏不露啊,动作这么快,我们这些老朋友可一点风声都没听到。”苏晚看出了对方的来意。她没说话,也没抬头,只是安安静静地咬了一口鸡蛋。仿佛这场暗藏机锋的对话与她无关。顾景川这才抬眼看向那个女人,眼神里带着一丝不耐,直接问道,“白薇薇,你有事?”语气又冷又硬,白薇薇的脸色更难看了。她强撑着笑容,搬出了杀手锏,“是有点事,我爸让我来找你,打听一下关于新项目的事。你看咱们中午要不要一起吃个饭,边吃边聊?”“中午没时间。”顾景川干脆利落地拒绝,没有留半分余地,“事情要紧的话,等会儿你可以去我办公室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