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搬了个小马扎，就堵在堂屋通往院子的门口。看着众人忙里忙外，一张老脸耷拉得比苦瓜还长，时不时重重地哼一声，像个生闷气的河豚。大家都有意无意地绕着她走，谁也不想在这大喜的日子里触她的霉头。直到苏晚端着一盆刚洗好的红枣从厨房出来，正好被老太太挡住了去路。她停下脚步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态度却很客气，“奶奶，这里人来人往的，灰大，您去廊檐下坐着歇会儿吧，那边清净。”这话说得在情在理，可听在老太太耳朵里，就是赤裸裸的驱赶。她刚想把眼一瞪，破口大骂，可一抬头却对上了苏晚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。那眼神像是在提醒她什么，让她瞬间想起了那天苏晚在她耳边说的那个秘密。那个足以让她身败名裂的秘密。老太太心头一虚，满腔的怒火硬生生憋了回去，涨得满脸通红。她“嚯”地一下站起来，自己搬着小马扎，一言不发地挪到了院子角落的葡萄架下，重重地坐下，把脸扭向一边，谁也不看。这一幕，清清楚楚地落在了不远处的苏倩倩眼里。她气得差点咬碎一口银牙。自从那天从顾心悦口中得知了奶奶怒气冲冲而来，又灰溜溜而走的全过程，她就百思不得其解。苏晚到底抓住了奶奶什么把柄？能让这个在顾家说一不二的老太太，变得像只被拔了牙的老虎，空有气势，却不敢伤人。她问过顾心悦，可顾心悦也不知道。想去问奶奶，又怕触了霉头，只能自己一个人干生气。就在这时，大门口传来一个熟悉又热络的声音。“哎哟，亲家母！这大喜的日子，可真热闹啊！”众人回头一看，只见田芳拎着一个装满了鸡蛋的竹篮，脸上堆着谄媚的笑，走了进来。她一改往日的尖酸刻薄，亲热得仿佛和顾家人是多年的至交。蒋慧丽没理她。田芳嘴角抽了抽，讪笑着走到苏晚面前，把篮子往她手里一塞，“晚晚啊，妈知道你快结婚了，特意给你攒了些土鸡蛋，给你补补身子。你看你这孩子，结婚这么大的事，也不跟家里说一声，妈这几天都急坏了。”苏晚看都没看那篮子一眼，直接侧身避开，语气冷得像冰，“我妈早就过世了。”田芳的笑僵在了脸上，但很快又恢复如常，继续讨好道，“你看你这孩子，还跟妈置气呢。来，有什么活儿，妈帮你干！”苏倩倩见状，赶紧上前打圆场，拉着苏晚的胳膊，一副姐妹情深的模样，“姐，妈也是一番好意，你就别生气了。咱们都是一家人，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。”“一家人？”苏晚轻轻抽回自己的手臂，目光扫过田芳和苏倩倩，语气淡得无情，“五百块钱收了，字据也签了。从那天起，我们就不是一家人了。”这话一出，院子里瞬间安静了下来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过来。田芳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，难看到了极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