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有些无奈，指尖的触感滚烫，烫得她自己的心也跟着发慌。为了缓解这令人窒息的尴尬，她一边将燃着的艾条悬在他肩井穴上方，保持着安全的距离，一边没话找话地问道，“你背上这些疤是以前执行任务时留下的吗？”她的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拂过一道靠近他肩胛骨的、已经褪成淡白色的旧疤。那触感很轻，像羽毛划过，却让顾景川的身体猛地一颤。“嗯。”他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，声音有些沙哑。这些伤疤，是他用血和汗换来的功勋，是他从不轻易示人的过往。他习惯了独自舔舐伤口，从未想过有一天，会有一个女人，用这样温柔的、带着一丝怜惜的语气，问起它们的来历。“疼吗？”苏晚又轻声问了一句，自己都觉得这问题有些傻。顾景川沉默了。疼吗？当然疼。在进入军科所之前，他曾经也是冲在前线的军人。子弹擦过皮肉，刀片划开肌肤，在泥水里翻滚，在血泊中挣扎怎么可能不疼。但作为一个军人，这些早已是家常便饭。可不知为何，当她用那柔软的指腹，轻轻摩挲着那道最长的伤疤时，他忽然觉得，那些早已愈合的伤口，似乎又开始隐隐作痛起来，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、酥麻的暖意。他没有回答，而是缓缓地侧过头，想看看她此刻的表情。苏晚正专注地控制着艾条的距离，柔和的灯光洒在她低垂的眼睫上，投下一小片动人的阴影。她的神情里有医者的认真，还有一丝他从未在她脸上见过的，柔软的心疼。四目相对。距离在瞬间被拉近，空气仿佛凝固了。他能清晰地看到她眼中的自己，她也能看到他深邃眼眸里翻涌的、她看不懂的暗流。艾草的温热，他身体的滚烫，和两人之间急剧升温的气氛交织在一起，让苏晚的脸颊“轰”的一下全红了。她像被烫到一样，猛地收回手，眼神慌乱地移开，声音也变得结结巴巴，“好好了，今天就先到这里吧，你你快穿上衣服，别着凉了。”说完，她逃也似的站起身，迅速掐灭了艾条。手忙脚乱地收拾起自己的医药箱，再也不敢看他一眼。顾景川看着她慌乱的背影，缓缓地坐起身。他没有立刻穿上衣服，只是静静地看着她，眼底的墨色浓得化不开。刚才那一瞬间的心悸，真实得让他无法忽视。半晌，他才抓起旁边的衬衫，动作迅速地穿上，扣子都扣得一丝不苟。然后站起身，走到还背对着他的苏晚身后。“谢谢。”他用一贯的清冷语气说道，只是声音比平时要沙哑几分。苏晚的身体僵了一下，抱着医药箱，不敢转身，低着头，回应一句，“不不客气。”顾景川没再说什么，深深地看了她一眼。转身走出了房间，门被轻轻带上。等门发出咔哒一声，苏晚这才敢转过身。她靠在书桌上，抬手抚上自己滚烫的脸颊和狂跳不止的心口。完了。她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。刚才发生的一切，像是一帧一帧的慢镜头，在她脑海里反复回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