至于他家儿子秦建军,在他被抓后不到半年,因为跟着王赖子混到了一起,也没好下场。这其实也是之前他能愿意原谅他们,跟他们和解的最大原因。不管咋滴,干啥都讲个亲疏远近,有人互相托着底这日子总归能好过点。更何况这是他亲二叔,打断骨头连着筋,他还真不能坐视不理。而投机倒把四个字像一把锤子,重重砸在秦江海心上。他吓得脸都白了,再也绷不住猛地蹲在地上,抱着头带着哭腔道:“俺说!俺说还不行吗!建华你可别往外说啊!”他压低声音,哆哆嗦嗦地把事情倒了出来。“俺俺们就是看你家日子越过越红火,连红梅都进城当了工人,俺们这心里眼热啊!就就想着也进山碰碰运气,看能不能挖着参或者灵芝啥的。”“结果参没见着,灵芝影都没有后来,后来俺们想起来,前些日子去供销社,听人说那铁皮草老值钱了!比好些药材都贵!俺们就就鬼迷心窍,想着去找找”秦建华一听铁皮草三个字,脑袋里嗡的声!他是巡山队的,太知道这玩意了!那东西长在悬崖峭壁上,采药人都得系着保命绳,冒着生命危险才能采到一点点!他二叔二婶这两个几乎没进过深山的老农民,居然敢去打铁皮草的主意?!“你们你们真是要钱不要命了啊!”秦建华气得手指头都快戳到秦江海鼻子上了,“那铁皮草是长在啥地方的?那是悬崖!峭壁!专业的药农都得小心翼翼!你们俩你们俩咋敢的啊?!啊?!”“摔断腿都是轻的!没把命丢那儿算你们走运!”秦江海被骂得抬不起头,嘟囔着辩解。“俺俺们不也是没办法嘛家里日子紧巴,建军那小子又不争气,眼瞅着年纪到了要说媳妇,俺这当爹的,不得给他张罗点钱啊”炕上的赵金凤也呜呜地哭起来,既是疼的,也是委屈和后怕。秦建华看着二叔那花白的头发和二婶痛苦的样子,一肚子的火气又化成了无奈和心酸。穷,是真的能逼得人铤而走险。他重重叹了口气,揉了揉发痛的额角打断了两人的哭诉。“行了!现在说这些有啥用!”“赶紧去找板车,现在就送二婶去县医院拍片子,这腿不能再耽搁了!”秦江海一听还要去医院,顿时又犹豫了起来。“建华,真真要去啊?那得花多少”“钱重要还是腿重要?!”秦建华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,怒声道:“二婶这腿要是瘸了,以后咋办?你养她一辈子?算了吧!就你这样的怕是到时候又要嫌弃她拖累你。”“还有建军,谁家会把女儿嫁给个家里有瘫痪婆婆的人家?”“这”被秦建华这么一吼,秦江海再也不敢多说,连忙爬起来慌里慌张地跑出去借板车了。秦建华看着炕上默默流泪的二婶,心里也是五味杂陈。这都叫什么事啊!穷和愚昧,真是两把sharen的刀。这家长里短的烦恼,有时比山林里的野兽更让人心累。他得赶紧把二婶送医院,至于以后秦建华不由得暗暗叹了口气。想解决办法,还是得从根源上解决问题。不然今天摔断腿,明天还不知道会闯出祸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