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忠这一路上心里像揣着一团火,烧得他又是激动又是紧张。秦万山和陈会计他们看到他来了,立刻停下了手上的事。“忠子,今儿个收获咋样?”“还行,摸了点榛子,捡了半筐菌子。”秦忠把背篓放下,脸上挤出几分恰到好处的愁容。“万山哥,陈会计,俺俺想请几天假。”秦万山抬起头,有些疑惑,“咋了?家里有事?”“嗯。”秦忠叹了口气,眼间愁意更浓。“俺家那口子这两天咳得更厉害了,晚上都睡不安稳。俺这心里揪得慌。这不是听说她娘家那边有个老中医挺厉害的,就想带她回去瞧瞧。不然俺这心总悬着”他老伴身体不好是全屯都知道的事,秦万山和陈会计对视一眼当即点了点头。“这是正事!赶紧去!”“队里的活你别操心。需要钱不?队里可以先支点。”“不用不用!”秦忠连忙摆手,心里发虚的紧,面上却是满脸的感激。“俺还有点积蓄,够用够用。谢谢万山哥,谢谢陈会计!”请好了假,秦忠一刻也不敢多留,回家简单收拾了下就带着老伴出了门,遇到有人询问也是一样的说法,快速朝着通往县城的土路走去。他得先去县城,再想办法搭车去省城。河滩地边。秦建华和秦卫国蹲在田埂上看着他们走远,心里那块大石头总算落下一半。“但愿忠叔这趟顺顺利利,婶子手术成功。”“嗯,肯定能行。”两人这样念叨着,心里也在默默祝福。然而。他们刚松了口气,一回头就见孙红军和赵二狗不知什么时候悄无声息地凑了过来。两人也不说话,就这么一言不发盯着秦建华他们,那眼神满是探究看的人心里直发毛。四周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,只有地里的草药苗在微风里轻轻晃动。秦卫国被看得浑身不自在,喉咙动了动,下意识就想开口解释。“红军,二狗,其实俺们”“卫国!”秦建华猛地打断他,深吸一口气迎上孙红军和赵二狗的目光。“红军哥,二狗哥,咱们是磕过头的兄弟,比亲兄弟还亲。有些事不是我和卫国想瞒着你们,是实在没法说,也不能说。”他顿了顿,声音压低了些,很是郑重道:“不知道对你们才好。知道了,万一万一将来有点啥风吹草动,受连累的就是你们。我不想因为我们的事把你们也拖下水。”“我们四个的情分,不能折在这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事情上。”这话虽然没有明说,但几乎等于承认了孙红军和赵二狗的猜测。孙红军和赵二狗沉默了。他们猜到了,但亲耳听到秦建华几乎是默认的话,心里还是掀起了惊涛骇浪。担心,后怕,还有一丝被兄弟排除在外的失落感交织在一起。良久,孙红军重重吐出一口浊气,打破了沉默。他脸上没什么表情,但语气却很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