薄景行不记得怎么回的别墅,等回过神时,发现已经站在了卧室里。阮念初常穿的那条睡裙还搭在椅背上,没了主人的体温,指尖碰上去,是透骨的凉。化妆桌上的饰品都被仔细收在盒子里,打开才见,里面竟没几件像样值钱的。他又拉开衣柜,情形也大抵如此——值钱的衣裳一件没有,就连寻常衣物,数量也少得让人心头发紧。如果她真的爱慕虚荣,她会像孟楚楚一样,整个屋子都是堆不下的奢侈品和包包。而不是整整三年,只穿那么几件旧衣裳。他到底是有多蠢,竟然直到现在才看见真相。他抱着那件睡裙,狼狈地弯下腰,再也掩不住心脏的剧痛,喉间发出悲伤的嘶鸣。“初初,对不起”“初初,我错了!你回来,好不好?!”可回应他的,只有满室空荡的冰冷。接下来的半个月,薄景行每天都在寻找阮念初的踪迹。可是他去遍了所有她可能会去的地方,也没有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。为此,他甚至发布了全球悬赏,但每次收到得到消息后,都是兴高采烈地去,失魂落魄地回来。直到这天,他接到一通奇怪的电话。“薄先生吗?有位阮念初留了东西给您,麻烦您来一趟。”薄景行欣喜若狂地奔过去,可当视线落在大门旁那块牌匾上时,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掌狠狠攥住。铺天盖地的恐惧瞬间将他淹没,脚下如同灌了铅,几乎再难挪动半分。怎么怎么会是殡仪馆?是哪里弄错了吗?初初为什么要在这里给他留东西?是生气他之前欺负她,故意开玩笑吗?对,一定是这样的!没关系,他知道她生气,等拿了东西后,他一定会问出她的下落,再好好地向她赔不是。他迈着僵硬的双腿,一步一步地走了进去。工作人员听到他的来意,直接带着他走到位于走廊尽头的房间。“和我进来吧。”薄景行下意识抬眼看向房间门牌,“停尸房”三个字像淬了冰的针,狠狠刺进瞳孔。“你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?初初留的东西呢?”工作人员正捏着冷冻柜的把手往外拉,闻言,看了他一眼:“就在这里。”说完,他让开冷藏柜的位置,示意薄景行看。白布被缓缓揭开,一具面无人色、浑身青紫的尸首赫然显露。许是冻了太久,那曾如蝶翼般纤长的睫毛上凝着层薄薄的冰霜,昔日漂亮的脸蛋轮廓依在,却没了半分生气,只剩一片死寂的僵硬和苍白。是阮念初。薄景行张了张嘴,喉咙里像堵着团浸了水的棉花,任凭他怎么使劲,也挤不出半点声响。尖锐的疼痛沿着血管蔓延至四肢百骸,每一寸骨头缝里都像是被生生劈开,痛得他浑身发颤。不!这不是他的初初!他的初初不可能死!薄景行那双布满骇人血丝的墨眸,死死地胶着在对方身上,声音从喉咙深处艰难挤出。“是初初让你来骗我的?她给了你多少钱?我出双倍只要你告诉我她的下落。”“骗你?我骗你干什么?这是死者自己要求的,不信你可以看我们的记录单。”对方说完,将厚厚一叠单子递给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