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阮念初的葬礼办得格外盛大,双色的菊花铺满了十里长街。天空飘起了淅沥的小雨。薄景行没有打伞,雨水混合着眼泪落在脸上,从头到尾几乎没干过。短短几天,他瘦得几乎脱了形,前两天还乌黑的头发变成花白。认识他的人都知道,他是一夜之间白了头的。葬礼结束,他们看到半跪在碑前,手指抚着阮念初的遗照,脸上全是痛苦。接下来的半个月,他更是活得如同行尸走肉。怀里也抱着一只小小的瓷瓶,哪怕是吃饭睡觉也不放心。那里面装着一小撮阮念初的骨灰,他留了下来,当做慰藉。每个睡不着的深夜,他都会因为曾经伤害过阮念初的事情反复忏悔。甚至为了缓解胸口如蚁啃般的痛意,在双腕上和双臂上割下一条又一条的血痕。孟楚楚闯进卧室时,看到的便是薄景行双臂鲜血淋漓的模样。她差点双腿发软,踉跄着冲进卫生间,用毛巾绑住他鲜血不止的手腕,心痛地望着他憔悴的俊脸。“薄景行!你不要这样了好不好?你再怎么折磨自己,阮念初都不会回来了。”佣人发现情况不对,也赶紧叫了医生过来。费了半天功夫,终于将所有伤口都处理完毕。薄景行全程都像一具木偶,既没有说话也没有动。孟楚楚等医生离开后,用热毛巾仔细擦掉他手上的血迹。看着他手掌上深深浅浅的伤痕,眼泪又一次夺眶而出。“景行,阮念初已经走了,她那么爱你,如果知道你这样,在下面也不会安心的。”薄景行终于有了反应。他用指尖摩挲着怀里的瓷瓶,紧闭的双眼流出一行清泪。“她恨我。”除了第一天,她连他的梦都没有入过。她根本不想见他。她在怪他伤透了她的心。孟楚楚泣不成声地抱住他,“如果她恨你,她怎么会给你捐肾,又怎么会给你献血?你不那么想,从始至终,她唯一的心愿就是希望你能好好活下去。”薄景行浑身一震,熟悉的剧痛又一次从胸口蔓延。他无法接受的就是这一点。初初那么爱他,宁愿忍受着他的极度羞辱,也要献血给他。可是他又是怎么对她的呢?她将所有的爱意给了他,却同时也将所有的痛苦留给了他。她用这种绝决的方式让他后悔,让他悔恨,让他连想弥补她都做不到。他真的宁愿自始至终她都不爱他,也好过日夜在悔恨中度过。薄景行死死咬紧牙关,将孟楚楚推开。“你走吧,我不想看到你。”因为只要一看到她,他就会想起,那些他借着孟楚楚,羞辱初初的日日夜夜。孟楚楚痛苦地呜咽出声,见薄景行始终不理她,哭着跑了出去。原来自始至终,她都没有得到过薄景行的心。如果阮念初还活在世上,也许她还能有争一争的资格,但现在,根本不可能!她输了,输得彻底。离开之前,她又回头朝屋内看了一眼。薄景行微微佝偻着腰,坐在地上,正小心地擦拭着瓷瓶上的血迹。明亮的灯光下,眼中的水光清晰可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