导购员捧着那件黑色的吊带裙。许素心看着那件裙子,布料不多,领口开得很低,直冲着肚脐去。她的脚下生了根,一步也挪不动。她身上这件衣服是便宜,可至少能遮住身体。眼前这件,穿上跟没穿能有多大差别?导购员脸上是职业的笑,可那道审视的视线,让许素心浑身不自在。“小姐,请这边来试衣。”许素心没动,她抬起头,看向不远处的沈柏川,嘴唇动了动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沈柏川哼出一声笑,那声音里全是嘲弄。“怎么?不愿意?”他走过来,从导购手里拿过裙子,直接丢进许素心怀里。那布料没什么分量,软塌塌地堆着。“许素心,搞清楚你自己的定位。我带你出来,不是让你当木头桩子的,你就是个花瓶,一个摆设。”他俯身,凑到她耳边,声音压得只有两人能听见。“一个花瓶,不穿得花枝招展一点,难道还想穿得严严实实,跟我谈什么内在美?”这话烫得许素心心口发疼。她抱着那件裙子,手指控制不住地抖。她算什么?一个花瓶,一个摆设。他花钱买来的玩物,没资格挑主人的衣服。她没再看他,转身快步走进了试衣间。镜子里的人,脸上一丝血色都没有。她脱下身上的衣服,换上那件黑色的裙子。裙子的布料贴上皮肤,那种触感让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。大片的肌肤裸露在空气里,让她觉得没有一丝安全感。她在里面磨蹭了很久,直到外面传来沈柏川不耐烦的敲门声,才深吸一口气,拉开了门。沈柏川正靠在对面的墙上,听见动静,掀起眼皮看了过来。许素心穿着那条裙子,站在灯光下。裙子是好看的,衬得她皮肤愈发白皙,但她太瘦了,锁骨突出得吓人。那裙子穿在她身上,非但没有性感的味道,反而透出一种摇摇欲坠的破碎感。沈柏川的动作停顿了一下。他走上前,上下打量着她,最后开口。“怎么?程和润没给你饭吃?把你饿成这副样子?”许素心垂下眼睫,看着自己光着的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。“你不是已经把所有事情都查清楚了吗?”她终于忍不住,轻声反驳,“既然什么都知道,又何必用这种话来羞辱我?”“羞辱你?你有什么资格跟我叫板?”他伸手,捏住她的下巴,强迫她与自己对视。“记住,是我在给你女儿续命。所以,我让你做什么,你就得做什么。我让你穿什么,你就得穿什么。”许素心彻底沉默了。是啊,她没有资格。从她答应做他情人的那一刻起,她就失去了所有的资格。她跟着沈柏川走出服装店,坐上车,一路无话,直到车停在了一家金碧辉煌的酒店门口。晚宴设在顶楼的宴会厅,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的光芒,衣香鬓影,觥筹交错。沈柏川一走进去,宴会厅里嘈杂的人声就低了下去。所有人都朝他这边看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