军营的众人被折磨得死去活来的时候,姜翎正带着银杏去视察铺子。这些天她把母亲留下的铺子基本上都看了个遍。母亲离开江南时,祖母到底还是不忍心,把京城中最赚钱的几家铺子都给了母亲,才让她们在京城能安稳呆下来。如今看来,这铺子赚的可不止一点两点。怪不得田氏眼馋她娘的陪嫁,她娘一死,便迫不及待地大张旗鼓,把她接进了府里。刚开始还对她以利诱之,说着软和话,后来直接明抢。但她就是饿死病死,也不把地契给田氏。后来太夫人护着她,才把这些铺子保了下来。但是舒家从铺子里白拿的东西也不少,东城那家酒楼,明明开在最繁华的中心地带,这账上却是一点盈余都没有。但她明知道这账有猫腻,也要不回来。后来进了裴家,裴家缺钱,她就想把那栋酒楼给了裴老夫人,借裴家的力断了舒家的手。但没想到裴老夫人不仅帮她拿回了铺子,还让她掌了府中中馈。所以这么多年,她也是尽心尽力地贴补裴家,毫无怨言。现在她打算送母亲骨灰归乡,这些铺子也要考虑是不是要变卖了。不过她派去打听江南姜家消息的人还没回来,倒也不急。“睁大你们的狗眼看清楚,是我,裴雪珠!我是裴家二小姐,是你们东家的小姑子!你们敢拦着我,信不信我让姜翎把你们开了!”姜翎带着银杏刚进金玉楼,就听到二楼传来裴雪珠的呵斥声。她脚步一顿。楼下的伙计连忙过来行了个礼。“东家,二小姐看上了好几匹新到的绸缎料子,又去楼上挑了一整套头面首饰,掌柜得让她付钱,她不肯,这才闹了起来。”姜翎点了一下头,让她去忙。是她吩咐不让铺子赊账的。这些年,裴雪珠把这些铺子都当作她家的,任意索求,任意拿取,她都没找她收过账。因为她是裴云序唯一的妹妹。而裴云序特意给她挑的夫家,家庭倒是周正,人品也好,是寒门出来的举子。如今在翰林院做一个小小的侍读,升迁无望,但总归是衣食无忧的。只是要撑起裴雪珠每季更换的衣裳首饰,那可是一大笔银子,刘家出不起。所以她每次遇到宴会就会来姜翎这来打秋风。说起来,以她如今的身份,是不够格,也不该出现在这些宴会的。但从小在世家贵女中周旋长大的人,怎么甘心被别人比下去,又怎么甘心被贵女圈子遗忘。虚荣、攀比、人上人,裴云序想让她放下的,她一件都放不下。即使已经嫁人生子,但她还是要打着裴家的名头,自由地出入这些上层的宴会。因为她是裴云序唯一的亲妹妹,所以裴雪珠完全不担心裴云序会不管她。这一次,姜翎估摸着她是要去德太妃的赏花宴。“还不给本小姐让开,耽误了本小姐的事你们担当得起吗?”二楼赵掌柜带着歉意的笑,佝偻着腰不停地道着歉,但就是拦在裴雪珠面前不让她拿首饰盒子。裴雪珠气都要气死了。“你们这些刁奴,是听不懂人话吗?给本小姐让开!”赵掌柜不敢推她,只能拿身体挡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