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师爷笑眯眯地看着杨凡，道：“恭喜杨班头，这一回你成功收上了毛家庄拖欠了四五年的赋税，又在大堂上挫了洪书吏的锐气，莫说是老夫，便是县尊说起来，也说你这事干的漂亮！”杨凡笑嘻嘻地道：“小人有什么能为？俱是黄老先生你和县尊大人主持公道，那洪书吏才不敢说话了！”黄师爷笑道：“如今你头上这‘代理’两个字总算去掉了，本来按大老爷的意思，要将你那‘副’字一并去了，只是张县丞与几个书吏从中作梗，大老爷虽是一县之尊，倒也无可奈何！”杨凡皱眉道：“小人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？”黄师爷笑道：“咱们是什么关系？有话直说吧！”杨凡道：“小人仔细想来，这张县丞似乎与县尊老爷并不和睦，似乎处处都要与大老爷对着干，人说官官相护，大老爷又是他的顶头上司，难道他便不怕慢？”黄师爷叹道：“想不到你眼睛倒亮，自来要到地方上做官，非是两榜进士出身那是不行的，只是这清水县一则在边境上，蛮族时常要来骚扰，二来清水县胥吏之凶远近闻名，那些进士老爷们谁肯来蹚这一趟浑水？不然以咱们这位捐钱捐来的县尊老爷，如何能放一个县令的缺？”他叹了口气，又道：“那张县丞乃是进士出身，只是朝中也没什么后台，因此在清水县做这县丞已有十余年之久。上任大老爷病死在任上，他本来指望可以替补上位，没想到咱们老爷却来了，他的美梦破灭，口中不说，心中自然不爽！何况据我看来！”他左右看看，低声道：“这位张县丞与六大书吏交情匪浅，你以后倒要多加小心，可不要犯在他手中！”杨凡也叹了口气，道：“如今六大书吏中的三位已给小人得罪了，只怕再也难以见容，现在再加上张县丞，唉！这日子还真是不好过啊！”黄师爷道：“老夫听说你那套大宅是从宫贤那儿弄来的，可是真的？”杨凡笑道：“这倒是实情！”黄师爷眯缝了眼睛道：“老夫初听了这消息，只道你也给收买了！今日大堂之上，我见你如此维护县尊，才肯信你！”杨凡惊出一身冷汗，心知自己在这县衙中最大的靠山便是董县令与黄师爷，若是这二人也怀疑自己，加之自己又恶了六大书吏，那真是死无葬身之地了！忙道：“小人忠心可昭日月！”黄师爷摆摆手道：“事到如今，老夫难道还不肯信你吗？只是这六大书吏把持县政，恶名远播，从来只闻他们欺凌上官，下压平民，可从未听说过谁能老虎嘴里拔牙的，你这一番得了这一套大宅，只怕不太稳便！”又道：“你与那宫贤可曾订了契约吗？”杨凡笑道：“黄老夫子考虑得周到，小人也防着他这一手，如今那房子买卖契约已然订立无误，谅他们也翻不上天来！”黄师爷点头道：“如此便好！于今之计你须得赶快招兵买马，将这快班紧紧抓在自己手中，到时就算他们有什么诡计，也没那么容易得逞！”这话说得对，杨凡这两日有点得意忘形，倒将这事忘记了，当下忙辞别了黄师爷，使老鸟叫来了方通，道：“现下我这快班中人手奇缺，你可认识什么可靠的人没有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