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就是真相。”
我在视角盲区按下他手机的静音键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“她的抑郁症是装的,躁狂症也是装的。”
“她唯一真实的,是欠了三百多万的赌债。”
“她缠着你,只是因为你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会给她钱用的提款机。”
视频那头的曲婉莹似乎察觉到了不对劲。
“蒋天祈,你在跟谁说话?把静音打开!”
“你在和哪个女人勾三搭四?给我切摄像头,如果是沈若澜,我死给你看!”
她手里的刀微微用力,脖子上渗出了一丝血迹。
蒋天祈抬起头,看着我,又看了看视频里的曲婉莹。
他的表情从震惊慢慢变成一种诡异的麻木。
他慢慢地从地上站了起来。
把那件脏兮兮的西装塞回箱子里。
“若澜”
他看着我,眼神里多了一种我说不清的东西。
像是认命,又像是某种病态的决绝。
“谢谢你告诉我这些。”
“我会给你一个交代的。”
说完,他抓起地上的行李箱。
“别闹了,我回来了。”
他打开音量,冷冷地说着。
然后转身,走进了人流中。
后来,我再也没有见过蒋天祈。
也不想在乎。
我因为之前的项目经验丰富,加上心态沉稳,我很快就升了职,成了区域总裁。
我和邵岩在一起了。
他是个很好的男人。
情绪稳定,热爱生活,家里养了一只胖乎乎的金毛。
我们会在周末一起去爬山,一起逛超市,一起在阳台上给花浇水。
没有歇斯底里的争吵,没有以死相逼的威胁。
只有平淡而真实的幸福。
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,邵岩向我求婚了。
我笑着答应了。
我们没有办那种铺张浪费的婚礼,只是请了几个亲朋好友,在草坪上办了个小型的派对。
直到那天晚上。
我在家做饭,手机里播放着晚间新闻。
【某老旧小区发生煤气泄漏baozha,一对男女当场身亡。】
新闻配图是一张烧得焦黑的废墟照片。
我一眼就认出了,那是曲婉莹住的小区。
报道里说,邻居反映,这对情侣生前经常吵架,甚至动手。
事发当天,两人似乎又爆发了激烈的争吵。
女方在打斗中扯断了煤气管,并扬言要“同归于尽”。
男方没有逃跑,反而死死按住了女方。
最后,两人被烧成了焦炭。
尸体被发现的时候,还紧紧地纠缠在一起,分都分不开。
媒体给这篇报道起了一个讽刺的标题——《殉情情侣:至死不渝的爱》。
看着那张黑白照片,我心里竟然异常平静。
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感,也没有故人离世的悲伤。
就像是看了一场别人的悲剧电影。
落幕了,灯亮了,观众也就散了。
邵岩端着水果走过来,看我在发呆,凑过来问道:
“看什么呢?这么入神。”
我关掉手机屏幕,顺手把他揽进怀里。
“没什么,一条旧新闻。”
“水果甜吗?”
“甜呀,你尝尝。”
他往我嘴里塞了一块哈密瓜。
清甜的汁水在口腔里蔓延开来。
窗外,阳光正好,微风不燥。
轻舟已过,万重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