轰隆隆。
震耳欲聋的雷声仿佛要将天空撕裂。
就在李德厚一家逃离后的第四个小时。
凌晨三点。
一声沉闷的巨响从上游传来。
大地都在颤抖。
我猛地从沙发上惊醒。
心跳如鼓。
手机屏幕亮起,推送了一条紧急新闻。
“突发!我省某县上游水坝发生决堤,洪水正以惊人的速度向下游倾泻!”
溃堤了。
终于还是溃堤了。
我闭上眼睛。
脑海中浮现出上一世那毁天灭地的水墙。
浑浊的泥水夹杂着树木、巨石。
像一头咆哮的野兽,瞬间吞没了整个村庄。
房屋倒塌,牲畜被卷走。
那些前一天还在嘲笑我不自量力的村民。
在睡梦中被洪水无情地吞噬。
连挣扎呼救的机会都没有。
群里再也没有任何消息传来。
死一般的寂静。
我知道,全村一百多口人,无一幸免。
这就是他们盲目信任李德厚,盲从愚昧的代价。
“念念”
顾城走到我身边。
轻轻抱住我颤抖的肩膀。
“都结束了。”
我睁开眼睛。
眼底一片冰冷。
“不,还没有。”
第二天清晨。
新闻铺天盖地都是关于这场特大洪灾的报道。
伤亡惨重,举国震惊。
我在电视上,看到了那个让我恨之入骨的身影。
李德厚。
他衣衫褴褛,满脸泥污。
正对着镜头嚎啕大哭。
“我的乡亲们啊!我可怜的乡亲们啊!”
他哭得撕心裂肺。
几度晕厥。
仿佛一个痛失亲人的慈祥老者。
记者赶紧扶住他,递上话筒。
“李村长,请问水坝决堤时,您为什么不在村里?”
李德厚抹了一把眼泪。
义愤填膺地大喊。
“我是出来求援的啊!”
“我早就跟上面打过报告,说水坝年久失修,需要拨款加固!”
“可是上面那些当官的,根本不把我们老百姓的命当回事!”
“他们迟迟不批款,这才酿成了这场惨剧啊!”
“都是zhengfu不作为,害死了我的乡亲们!”
他声泪俱下地控诉着。
将所有的责任推得一干二净。
甚至还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为了村民四处奔走的悲情英雄。
电视机前,顾城气得直接摔了遥控器。
“这老chusheng,简直不要脸到了极点!”
“他怎么敢颠倒黑白!”
我看着屏幕里李德厚那张虚伪的脸。
冷笑出声。
“他以为死无对证,就可以瞒天过海。”
“可惜,他算错了一件事。”
我拿出那叠厚厚的证据。
重重地拍在桌子上。
“他不知道,我还活着。”
“而且,我手里有他所有的罪证!”